用极低的声音解释了一句，“专门做‘人口’和‘特殊货物’买卖，或者给大人物物色‘消耗品’的。别被盯上。”

我的心沉了沉。这里，人命和货物，恐怕真的没什么区别。

穿过了这片如同贫民窟般的混乱外围，前方的景象又是一变。巨大的、锈蚀严重的管道、废弃的巨型机械、坍塌的建筑构件构成了更加复杂和压抑的环境。光线更加昏暗，空气也更加污浊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、沉闷的嗡鸣。这里几乎看不到普通的幸存者窝棚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用厚重金属板、废弃集装箱加固过的、看起来像小型堡垒的“据点”，门口大多有人把守，眼神警惕而凶狠。一些狭窄的通道入口，甚至挂着用骨头、破布或者扭曲金属制成的、充满警告意味的标识。

“‘里区’核心地带，”影子停下脚步，靠在一根冰冷的、爬满锈蚀苔藓的金属柱后面，示意我们看前方一条被两排巨大、锈穿的锅炉残骸夹着的、光线极其昏暗的通道，“那条路进去，就是‘蝰蛇’地盘的外围。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。进去后，顺着主路走，大概两百米，右手边第三个锈蚀的通风管道盖子，上面用红漆画了个不显眼的‘S’形扭曲标记，敲三下，停两秒，再敲两下。里面有人会问话，你们就说是‘老烟斗的旧货’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我们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，但语气加重：“记住，‘里区’的核心规矩很简单——别多管闲事，别乱看乱问，别相信任何人。‘蝰蛇’是情报贩子，但也是生意人。他卖情报，也卖人。你们的‘货’够硬，他可能会跟你们做交易。如果觉得你们是麻烦，或者‘货’不够看……你们可能就出不来了。交易完，立刻原路返回，别停留，别回头。我在外面等你们一小时，过时不候。”

“明白了，多谢影子大哥。”我郑重地点头。李欣然也微微颔首。

影子不再多说，身形往后一缩，几乎瞬间就融入了背后的阴影和锈蚀管道之中，消失不见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只剩下我和李欣然两人。面前那条昏暗、压抑、被巨大金属残骸夹着的通道，像一张通往未知深渊的巨口，散发着冰冷而危险的气息。通道深处，隐约有模糊的人影晃动，还有低沉的、意义不明的交谈声传来。

“怕吗？”我侧头，看着李欣然苍白的侧脸，低声问。

她转过头，看了我一眼，冰封的眼底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，但很快被更深的坚定取代。她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：“有你在，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