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穿着月白色绣花鞋的脚，先探了出来，鞋面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卷云纹。然后，一个穿着同色系暗纹旗袍的女人，从车上款款而下。

正是苏婉。

她下车后，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司机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，猛的按下了后备箱的开启按钮，整个动作都带着一丝颤抖跟迫不及待。

苏婉走到车后，自己取出了两件行李。一个深棕色的老式皮箱，一个边缘雕花的木制裁缝箱。

她刚把行李放到地上，还没来得及关上后备箱盖，那辆白色网约车就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样，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，猛的窜了出去！司机甚至连后备箱都来不及关，就以一种逃命般的速度，疯狂的冲出了巷子，连巷口的红灯都直接闯了过去，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。敞开的后备箱盖在夜风中一晃一晃，像在无声的挥手告别。

沈眠站在门后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那个司机的恐惧是如此真实，如此不加掩饰。那不是对乘客的不满，而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对某种未知事物的极度恐惧。

他在这一路上，到底经历了什么？

“沈先生？”

清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
沈眠回过神，打开门。

苏婉就站在那里，身后是渐沉的夜色。她微微点头，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。“我住二楼。”

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
她提着箱子，径直走向楼梯，步伐平稳，高跟鞋在石板地上敲出清晰而节制的声响，每一步的间隔完全一致，像钟表的秒针。

沈眠跟在她身后，闻到一股极淡的清冷的香气，不是任何花香或香水味，更像是冬日清晨，雪落在梅花上的味道。

在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前，她自然停下。

沈眠上前用钥匙开门。

苏婉走进房间，第一眼就看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。她凝视了大约十秒，眼神专注而平静，像是在确认某个久别的故人，一切安好。

“可以。”她说。

沈眠递过钥匙。她伸出两根手指接过，指尖冰凉，那股凉意顺着沈眠的手臂窜上来，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。

“我作息不规律，夜间或有声响，见谅。”她说完，便轻轻带上了门。

“咔哒。”落锁声。

沈眠站在走廊里，突然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。和苏婉短暂的接触，消耗的精神比和王师傅讨论三天诡异布线时还多。

那一晚，房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。

沈眠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