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天行站在那里,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起,直冲头顶!他瞪着床榻上那个单薄苍白、如同破碎琉璃般的少年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他明白了!全明白了!
这个傻子!这个倔驴!他还是走了那条路!在自己将《辟邪剑谱》交还给他,并明确告诫之后,他还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,做出了那个不可逆转的选择!
“你……”
徐天行张了张嘴,声音因为愤怒和一种说不出的憋闷而有些发涩。
“你……你何至于此!余沧海已死,林家的大仇已报!你……你何必还要……”
林平之垂着头,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也遮住了他眼中此刻翻腾的绝望、痛苦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。
他紧紧攥着身下染血的被单,指节捏得发白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如同受伤幼兽般的悲鸣,声音低哑破碎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。
“恩公……你不明白……那种无力、那种任人宰割、眼睁睁看着至亲惨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……经历一次,就够了!我不要再经历第二次!永远不要!我要力量!我要足够快、足够狠、足够让所有仇敌都恐惧的力量!哪怕……哪怕代价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,他没能说下去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阴影里,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。
徐天行看着他这副模样,满心的怒火忽然像被戳破的气球般,瞬间泄了个干净,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奈和惋惜。
他能理解林平之的痛苦和恐惧,灭门之痛,流亡之辱,确实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志,将他推向任何看似能带来力量的极端。但他更惋惜,林平之本性不坏,根骨悟性皆是上佳,若能得遇明师,走正途,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豪侠。可如今……
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
那条路,注定是一条充满痛苦、扭曲和毁灭的不归路。
徐天行长长地叹了口气,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重,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闷都吐出来。
他走到床边,看着林平之苍白虚弱的样子,那股怒气终究化为了担忧。
“现在说这些也晚了。”
徐天行声音低沉。
“伤口……怎么样了?我这就去请郎中。”
“别!恩公!”
林平之猛地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瞬间涨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,眼中满是羞窘和急切。
“不……不用请郎中!我……我自己已经处理过了,也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