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友。”
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徐天行转头,看到莫大先生不知何时来到了近前。
他依旧抱着那把破旧的二胡,青布长衫在晚风中微微飘动,脸上的皱纹在夕照下显得更深,眼神里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。
“莫大先生。”
徐天行拱手。
莫大先生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紧紧依偎着他的曲玲珑,叹了口气。
“曲洋这老小子……倒是会找人托付。这孩子,你打算如何安置?”
徐天行没有丝毫犹豫,很自然地说道。
“带回家。我既然应下了,便会照顾她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。
莫大先生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这几日的暗中观察,以及当日刘府中徐天行的表现,让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心思虽有些难测,但行事有底线,关键时刻靠得住,将故友之后托付给他,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“如此,便有劳小友了。”
莫大先生顿了顿,从怀中掏出一块非金非木、刻着奇异纹路的黑色令牌,递给徐天行。
“这是老朽的信物。日后若遇难处,或这孩子有什么事,可持此物到衡山派找我。只要莫某一日不死,衡山派总还能尽些心力。”
徐天行接过令牌,入手沉甸甸的,带着温润的质感,知道这是莫大先生的一份郑重承诺和人情。
他小心收好,再次拱手。
“多谢莫大先生。”
莫大先生摆摆手,目光投向那两座新坟,眼神悠远,不再说话。
徐天行也不再打扰,弯下腰,将哭得有些脱力、昏昏欲睡的曲玲珑轻轻抱了起来。小丫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很快便沉沉睡去,只是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。
他抱着孩子,最后看了一眼夕阳下的坟茔和那孤独的青衫身影,转身,朝着山下停放马车的地方走去。
当他驾着马车缓缓驶离山坡时,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凄凉哀婉、如泣如诉的二胡声,悠悠回荡在暮色渐浓的山野之间,为这场充满血腥、阴谋与无奈的衡阳缉凶之行,画上了一个苍凉的休止符。
……
半月之后,京城。
又是一番长途跋涉,车马劳顿。去时还是春寒料峭,归来时,京城内外已是桃红柳绿,满城花开,暖风熏人。
徐天行驾着马车,带着一队风尘仆仆的捕快,押解着囚车,回到了六扇门衙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