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刚泛起灰白，城市还未彻底苏醒。林辰骑着自行车穿过西郊冷风卷着碎纸的街口，车轮碾过昨夜残留的碎石与落叶，发出轻微沙响。他回到归古巷时，晨光已落在摊位前那张旧木桌上，桌角还放着半杯冷却的茶水，是昨晚离开前没来得及收走的。

他把车靠在摊边，解开锁链，动作利落。从包里取出几件昨夜带回的残件——烧焦的账本边角、一枚带编号的铜纽扣、一张模糊的手机截图打印件——一一摆开，又用软布轻轻擦拭。这些不是藏品，是证据，但他仍以对待古物的方式整理它们。他摩挲着烧焦的账本边角，想起作坊主跪地哭诉时颤抖的双手——那些被假货毁掉的人生，不该就这样被金钱埋葬。这是他选择站在光里的原因。

做完这些，他坐下来，点燃煤炉，架上小铁壶，水汽缓缓升腾。

老杨提着保温饭盒路过，脚步顿住，盯着他看了两秒：“你昨晚……去西郊了？”

林辰抬头，“嗯。”

“听说稽查队抓了个造假窝点，就在二陶旧址。”老杨压低声音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，递过来一段短视频，“你看这背影，穿深色外套、骑单车的那个人，像不像你？底下都传开了，说有个年轻鉴宝人提供关键线索，连赵队都亲自带队。”

视频画面晃动，拍摄角度来自远处楼顶，只能看到一个身影站在土坡上，与警车中走出的人对视。林辰没看太久，把手机推回去，“假货少了，圈子就干净一点。”

老杨咧嘴一笑：“你现在可是风口上的人。我刚才在群里，好几个老师傅都说，临州这行要变天了。”

林辰没接话，只是低头吹了口热气，抿了口刚煮好的茶。他知道风声会起，但不想参与议论。名声这种东西，来得快，也容易翻车。他更在意的是手头这几样东西能不能送进档案库，成为日后打假的参照。

半小时后，他收起残件，锁好摊位，背上包步行前往文博科创园。臻品鉴宝公司就在园区东侧，步行二十分钟。一路上，街边早点铺陆续开门，蒸笼冒着白烟，行人多了起来。

刚走到科创园主路口，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迎上来，手里拿着文件夹。

“林先生？我是鼎丰拍卖的助理，姓陈。”对方递出一张名片，“我们经理让我务必找到您，这是‘春季民间藏品交流会’的正式邀请函，请您作为特邀嘉宾出席。”

林辰接过信封，没拆，“你们办过多少届了？”

“今年第十一届，往年多是本地藏家内部交流，但这次……”陈助理顿了顿，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