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低头看了眼登记本,今天的第十七笔成交记录刚写完,墨迹未干。门外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玻璃柜沿上,映得货架上的瓷片边缘泛起一层温润的光。
他把银元放进陈列盒,摆回原位。袖口卷到小臂,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,动作没停。刚站定,一个穿夹克的年轻人就凑到柜台前,手里捏着块玉牌。
“师傅,这东西您给看看?家里老人留下的,说是清中期的东西。”
林辰点头:“放这儿就行。”
年轻人把玉牌搁在绒布托盘上。林辰没戴手套,也没拿放大镜,左手稳住玉牌底部,右手食指从正面缓缓滑过。触感温润但略滞,皮色浮于表层,沁线僵直无过渡。他翻过背面,指尖压住边缘一道细裂,稍一用力,有极细微的颗粒感。手指微顿,心底掠过一丝异样:这玉的沁色……有些眼熟。
“青海料,酸洗做旧,染色顺着裂纹渗进去的。”他说,“不是真古玉,值不了钱。”
年轻人脸色一紧:“可我找人看过,说这包浆老道,不可能是新的。”
“新不新不在包浆,在沁色走向和结构反应。”林辰把玉牌推回去,“你拿回去打灯细看,裂隙里的颜色比周围深,那就是人工染的。真沁是从外往里走,不会卡在缝里。”
对方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林辰已经转向旁边一位拎布袋的老太太。她小心翼翼掏出一枚铜钱,放在柜台上。
“小伙子,这个……能瞧一眼不?我在老宅翻出来的。”
林辰拿起铜钱,拇指摩挲表面锈迹,敲击边缘听声,随即点头:“咸丰重宝,福建局铸的,真。”
老太太松了口气:“我就想着别是假的就好。祖上传下来的东西,真假比价钱要紧。”
林辰点头:“没错。”
话音刚落,门口又挤进两人。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模样的男孩举着手机拍照,另一个拽着他衣袖低声问:“真是他说的那样?我看网上都在传这家店。”
“我上午来过,”男孩压低声音,“他看一枚民国银元,一摸包浆就说‘氧化均匀,非速成’,后来那人自己拿去检测,成分数据完全对得上。”
林辰听见了,没抬头,只把登记本翻开一页,记下刚才那枚铜钱的信息。他习惯性地扫了眼时间:十一点四十。从开店到现在,三个多小时,接待了二十多拨人,有买货的,有纯鉴定的,还有几个只是站着听。
午后的客流更密。门口铃铛又响,林辰抬头,见是上午来过的戴眼镜学生,手里捧着个锦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