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拿下,能办成事就行,管那么多干什么,而且这件事情除了对天外天有害之外,其他的完全不会伤天害理啊,有什么可犹豫的。
至于天外天?
抱歉,虽然是个道士,但陆鸣还是个北离人,跟天外天真的不是很熟。
百里东君离家出走,温壶酒受妹妹温珞玉托付,一路寻来,如今已经来到了西南道了。
只是温壶酒贪杯,路上停了会儿,否则今日下午,言千岁他们四个人,早就该死在温壶酒的剧毒之下了。
柴桑城外三里,野径斜斜,一竿酒旗半卷于风中,上书“松醪居”三字,墨迹微洇,却透出几分山野真味。
温壶酒倚着榆木门框坐下,青衫沾尘,靴底泥痕未干。他刚拍开第三坛“梨花白”,酒香混着松脂气,在晚风里浮沉。
坛沿尚有水珠滑落——不是冷凝,是酒气太盛,自沁而出。
他仰头灌下一大口,喉结滚动如石子坠潭,眉宇间那点风尘倦意,竟被这烈而清的滋味烫得微微舒展。
这一路,从岭南到西南道,八百里加急似的赶,只为妹妹信中一句:“东君离家,恐有危险,望兄长护佑一二。”
酒囊早空,马蹄踏碎十七轮月光,连梦里都是驿站铜铃与竹简翻页声。
可此刻,他偏不进城——不寻外甥,不问药方,先敬自己三碗人间真酿。
——酒是活的。人若太急,酒便苦;人若稍缓,酒才回甘。
正此时,天边忽静。
不是无声,而是万籁俱收其声,只余一种清越之响:似玉磬轻叩,又似鹤唳穿云,自九霄垂落,不疾不徐,却叫人脊背一凛,杯中酒面涟漪顿止。
温壶酒眯起眼。
只见云层裂开一道银缝,一只白鹤破雾而来。羽如新雪,颈似弯弓,双翅舒展时,竟有流光随翎纹游走,仿佛整片晚霞被它裁下一角,披在身上。
而鹤背之上,立着一人。
青袍宽袖,不系带,不佩剑,唯腰间悬一枚青玉葫芦,随风轻晃,声如远涧漱石。
他双手负于身后,足下无履,赤裸脚踝隐在云气里,仿佛不是踏鹤而来,而是云气托着他,缓缓降世。
离地百余丈,已接天光;再低十丈,云霭翻涌如沸,竟在他身侧自动分流,似不敢近其三尺。
温壶酒手中的酒碗停在唇边,一滴酒悬而未落。
他没看道人——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,就是一个喜欢抢人酒喝的臭道士罢了,他腰间的青玉葫芦还是仿照自己的酒葫芦打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