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战场上纵横的利器,可真正懂它的人知道:枪不杀人,人借枪言志。
百名甲士列阵如墙,铁甲森然、矛尖映寒,寻常武者未战先怯,心已溃于阵前。
可司空长风不退半步,反踏碎青砖三寸,枪尖微颤,竟似在呼吸——追墟枪法,不在“追”,而在“墟”:追的是势之将尽,墟的是力之已极。一息之间,枪意自虚而生,自空而满。
转眼,甲裂十数。不是劈砍,不是硬撼,是枪尖点、挑、崩、缠四式轮转,如笔走龙蛇,专寻甲胄接缝、颈后软甲、膝甲翻边……每一击都像老匠人量体裁衣,精准得近乎冷酷。
甲士倒地无声,不是惨叫,是闷哼,是喉头一哽便再难发声——枪劲已透甲而入,震断筋络,却不溅血。
言千岁没喊话。他从不喊。
屠刀横斩,不是劈,是“削”——刀锋贴着司空长风小臂外侧三寸掠过,带起的风压竟让袖口纤维根根绷直。
这一刀若中,手臂未必断,但整条经脉会如琴弦骤断,从此提不起枪,握不住杯,连酒都端不稳。
司空长风却在挑飞一名甲士的刹那,腰胯一拧,枪杆如活蟒回旋——回马枪!
枪尖撕开空气,直刺言千岁咽喉。快得没有余韵,狠得不留余地。
言千岁眼皮一跳,庞大身躯竟在毫秒间塌腰、后仰、脊柱反弓如弓弦绷至极限——铁板桥!
枪劲擦着他鼻尖掠过,余势不减,轰在身后石狮之上。
那尊百年青石狮子,没炸,没崩,只“嗤”一声轻响,自眉心裂开一道细线,继而寸寸剥落,簌簌如雪,最终坍成一地齑粉。
——枪未触石,气已裂石。
就在此时,一枚银针破风而来。
无声,无光,无影。
不是从高处,不是自暗巷,而是从人群最稠密处——一个老妪缓步踱出,手中绣绷未收,银针却已离弦。
针尾还缀着半截红丝线,在夕阳下几乎不可见。
司空长风甚至没回头。长枪自咽喉前疾撤,枪杆后抽如毒蛇回噬,“叮”一声脆响,银针撞上枪脊,火星迸溅,针身寸断,红丝飘落如血泪。
可这零点一秒的滞涩,已足够。
高瘦汉子拳风已至胸前——拳未至,腥风先到,指节泛青,分明是淬了毒的“断岳拳”。
司空长风却反手横扫,枪杆横砸其胸膛。没有花巧,只有千钧之力与毫厘之准的绝对碰撞。
汉子喷血倒飞,人在空中,竟撞翻了正欲腾身跃起的豆腐西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