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防队的灯笼在山道拐角晃了两下,脚步声由近及远。
陈默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微微松了一寸,眼皮却没抬。
门外那阵刮擦声再没响起。
野狗趴在门槛边,耳朵贴着地面,鼻尖轻轻抽动。
骂天剑悬在供桌上方,剑身低垂,连平日最爱哼的调子都没哼一句。
陈默把签到玉牌收回怀里,双手缓缓放在膝盖上。
他闭眼,呼吸变慢。
体内的灵力还在乱窜,像刚打完一场硬仗的残兵,东一撮西一缕地卡在经脉里。
肋下那一记短拳的反震劲还没散干净,肩井穴附近也有些发紧。
但他不急。
他开始运转太初步的心法口诀,一口气从丹田提起,顺着脊柱往上走。
第一周天,灵力绕过膻中,穿过玉枕,落回气海。
第二周天,速度慢了些,每一寸经络都像被细针梳理过一遍。
第三周天,那些原本横冲直撞的气流终于服帖下来,乖乖归位。
他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口气又黑又沉,带着点铁锈味。
野狗动了动耳朵,尾巴轻轻扫了下地面。
骂天剑的剑尖微微抬了抬,依旧没说话。
陈默睁开眼。
眸子清亮,不像刚才那样蒙着一层倦意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五指张开又握紧,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没事了。
他伸手摸了摸野狗的脑袋。
“你也不用绷着。”
野狗呜了一声,趴得更低,尾巴开始小幅度摇起来。
骂天剑轻轻晃了晃。
“还知道摸狗头,看来没被打傻。”
声音还是那副嫌弃样,但音量压得很低,不像平时那样炸雷似的吼。
陈默没理它,站起身活动肩膀。
筋骨噼啪作响,像是久未上油的门轴重新转了起来。
他原地跳了两下,脚掌落地时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灵力流转顺畅,没有半点滞涩。
状态比上擂台前还好。
他走到祠堂角落,从一堆杂物底下抽出一根旧木桩。
这是他平时练步法用的靶子,上面全是脚印和划痕。
他把木桩竖好,退后三步,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去。
左脚踏地,右脚斜踢,腰身一拧,整个人旋了半圈。
木桩晃了晃,表面多了一道浅痕。
他收势,喘了口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