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碎石坡中央,三根破甲箭已经收回箭囊。他抬起手擦了把汗,指尖还残留着拉弦后的酸胀感。太阳偏西,影子拉得长了些。野狗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,李云也回了炼丹房。
他正要转身回居所,忽然听见脚步声。
不是杂乱的,也不是急促的。是那种踩在青石板上不紧不慢的声音,一步一响,像是算准了节拍。
他知道是谁。
莫云来了。
老头没穿平日那件灰袍,换了一身深色道服,腰带系得很紧。脸上没有笑,也没有捋胡子。走到院门口就停下,盯着陈默看了几秒。
“你还在这练?”他开口。
“还没完。”陈默说。
“你知不知道三天后要来的是谁?”
“幽冥教主。”陈默回答,“他要杀我,灭太初道庭。”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莫云声音低下来,“三百年前,他就已经是金丹巅峰。那时候你祖师还在闭关,我刚进宗门当扫地弟子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他不是现在的外门、内门那些人能比的。他活了四百多年,半步元婴。抬手能把山门劈成两半,跺脚能让地脉震三震。你这点破甲箭,在他眼里就是小孩拿木棍挥舞。”
风从院子边上刮过,吹起陈默袍角的一片灰烬。那是前几天烧符留下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护心镜。
镜面贴在胸前,温温的,像一直醒着。
“我有这个。”他说。
“祖师的东西?”莫云摇头,“祖师死了千年。遗物再强,也是死物。那人是活的,是疯的,是真敢屠光一宗门的人。”
陈默手指动了动,搭在箭囊边缘。
“我不信他能一眼看穿我的招。”
“你不信?”莫云往前走了一步,“那你告诉我,你怎么挡他的气劲?怎么抗他的神识压迫?你连金丹都没见过,怎么跟一个踏在门槛上四百年的老怪物打?”
陈默呼吸顿了一下。
他确实没见过金丹修士出手。
王虎、赵刚、张峰,这些人最多也就筑基后期。他靠签到得来的神通,加上踏云步和护心镜,勉强能周旋。可教主不一样。
那是另一个时代的人。
“我守祠堂第一百天时,唤醒了剑仆。”陈默说,“那天你说我运气好。现在我还是这么想——我能活到现在,不是因为我多强,是因为我一直没死。”
莫云盯着他。
“你还记得张峰试炼那天,平台炸开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