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靠在床边,脚上的伤还在渗血。他没脱鞋,也没盖被子。油灯早灭了,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但他没睡。
脑子里一直在转。藏经阁顶层的窗、那道灰影、蚀骨叶的气味,还有玉牌背面的划痕。这些事连不到一块,可他又觉得它们肯定有关。
野狗趴在门边,耳朵贴着地面。它也不睡。肚子时不时抖一下,像是听见了什么。
突然,它猛地抬头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
陈默睁眼。
不是惊醒,是本来就没睡着。他没动,只把右手慢慢伸向腰间破葫芦。护心镜贴在葫芦内侧,凉的。他摸了一圈,确认还在。
野狗已经站起来了。尾巴绷直,对着窗外。嘴张开,露出牙,但没有叫。只是盯着,耳朵一抖一抖。
陈默知道这意思。
以前在后山,它也是这样。敌人来了,但它不乱叫。只有真正危险逼近,它才会发出那种压低的、持续的吼声。
他翻身下床,动作很轻。木板没响。走到窗边,先用指尖碰了碰窗框。木头是干的,没有湿气,也没有灵力残留。
他推开窗。
外面没人。
风不大,吹得院子里的草晃。柱子上钉着三根针。黑色,细长,尾端缠着布条。布条是深灰色,上面有暗纹。
他认得这纹路。
幽冥教的标记。和张峰袖口上的一样。
三根锁灵针,呈三角形钉进柱身。位置不高不低,正好是人走过时视线能扫到的地方。不是偷袭用的,是故意让人发现的。
陈默退回屋内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。里面是李云给的“醒神露”。只剩三分之一。他拔开塞子,倒出一点在指尖。
重新开窗,他把药液抹在第一根针上。
药水碰到金属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针尾开始发红,像烧热的铁丝。接着,字迹浮现。
“下月初三,取你性命。”
六个字,血红色,歪斜如刻。
第二根、第三根也一样。药水一碰,同样的字冒出来。
不是幻术,也不是陷阱。是直接写在符文里的诅咒留言。送信的人不怕他知道,反而要他看清楚。
陈默收回手,把瓶子塞紧,放回怀里。
他没拔针。
站了两息,才伸手,一根一根取下来。动作慢,怕触动残留阵法。每拔一根,就用一块黑布裹住,最后三根一起包好,塞进胸前衣袋。
布包贴着胸口,有点沉。
他关窗,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