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指还在抖。风沙吹过，他抹掉脸上的血和灰，掌心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。护心镜贴在胸口，余温未散，像是刚打完一场不该赢的仗。他没动，也没回头，就站在高台下，鞋底裂开的地方渗出湿意，脚底火辣辣地疼。

他知道，现在不能坐，不能倒，更不能闭眼。

张峰跪在地上，锁灵针插在腰后，脸色发青。他想骂人，可喉咙里只挤得出粗喘。三头火猿的尸体横在不远处，毒蝎被拍进土里，只剩半截尾巴露在外面。风妖翅膀折断，拖着身子往地缝爬，最后卡在石缝间不动了。战场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风吹碎石滚动的声音。

脚步声从台阶上传来。

不急不缓，踏在焦土上，每一步都像敲在人心上。莫云走进试炼场，白发被风掀起一角，手里拄着乌木杖。他看都没看陈默，目光落在张峰身上，声音不高：“勾结幽冥教，设迷阵，引妖兽残害同门，证据确凿。”

两名执事从侧门进来，架起张峰的胳膊。张峰挣扎了一下，腿软得撑不起身子，整个人歪向一边。“我不是！我只是……我想进内门！”他喊得脖子暴起青筋，眼里全是血丝。

莫云抬手，金光自掌心射出，打入张峰丹田。

那一瞬间，张峰的身体猛地一僵，体内灵力如退潮般溃散。他张着嘴，却发不出声音，脸色由红转白，再由白转灰。原本鼓胀的经脉塌陷下去，连呼吸都变得微弱。他的修为，废了。

“依门规第三条，废去修为，逐出宗门，永不得踏入山门一步。”莫云收回手，语气平淡，像是念完一段日常训话。

执事拖着张峰往外走。张峰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沟，指甲抠进泥土，死死盯着陈默的方向。他忽然抬头，双目赤红，咬牙切齿：“你以为赢了？幽冥教不会放过你！”

风停了一瞬。

陈默没退，也没动。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拂过护心镜表面。镜面还有震意，像是随时准备再弹一次。他嘴角微扬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：“我等着。”

全场静了下来。

围观的弟子站在远处，有人原本抱着看笑话的心态，现在却说不出话。那个守祠堂的废物，真的站住了。不仅没倒，还让一个内门弟子跪着被人拖走。他们开始低声议论，声音很小，但足够形成一股暗流——“他不是运气好……他是真有本事。”

莫云转身要走。

走到台阶边缘时，他顿了一下，微微侧头，朝陈默的方向轻轻点了下头。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停留，拄着杖慢慢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