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心镜还在震动,陈默的手掌贴在胸口,能感觉到那股波动从金属表面传到指尖。他没动,也没睁眼。
他知道地下有东西在靠近,不是活物的脚步,也不是野兽的爬行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持续的压力,像是某种符阵正在激活。
他等了三息。
震动停了。
屋内恢复安静,连风都静止了。野狗趴在他脚边,耳朵微微抖了一下,随后也放松下来。
陈默缓缓睁开眼,坐直身体。脚底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浸透了鞋垫,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痛。他低头看了眼护心镜,镜面没有反光,黑得像深井水。
他把它收进怀里,站起身,把床板扶正。碎木片散了一地,他没管。窗户关着,但窗缝里漏进一丝晨光,照在墙上,映出一道斜线。
天快亮了。
他今天要去藏经阁,莫云说要教他“太初剑诀”。这是内门弟子才有的待遇,一般人想听都听不到。可现在,这邀请来得有点巧。
昨夜刚有人把带幽冥教标记的锁灵针钉在他门口,今早就接到长老召见。
巧合太多,就不是巧合了。
他换下沾血的布袜,套上新鞋,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弟子袍。腰间的破葫芦还在,里面剩半壶灵酒,他晃了晃,听见液体晃动的声音。
够骂天剑喝一口了。
他走出门时,天刚蒙蒙亮。内门居所前的小路铺着青石,湿漉漉的,昨夜下了点雨。他踩上去,脚步很轻,没惊动任何人。
野狗没跟出来。它昨晚受了惊,现在还窝在屋里舔爪子。陈默没叫它,这一趟,不适合带狗去。
藏经阁在宗门东侧,依山而建,石阶层层叠叠。他一路走上去,沿途遇到几个早起的外门弟子,看见他都愣了一下,随即低头避开视线。
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一个守祠堂的废物,居然赢了张峰,还进了内门。
更离谱的是,莫云长老亲自召见,要传剑诀。
没人信他是靠本事,都觉得他走了狗屎运。
陈默也不解释。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,签到三年都没断过的人,凭什么不能有点好运气?
他走到阁前空地时,莫云已经在了。
老人穿着灰色长袍,背对着他站在石台边,手里握着一柄无鞘短剑,剑身泛着青光。晨风吹动他的衣角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陈默停下脚步,行了个礼:“弟子陈默,参见长老。”
莫云没回头,只说:“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