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怒意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恐惧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围观弟子也开始低声议论。
“那是……清心丹?”
“不对劲,颜色偏青,比正常的深。”
“我记得上次张源说有人私炼禁药,拿出来的就是这种!”
“等等……该不会是他自己炼的吧?”
声音越传越远。
原本还有人觉得张源是被陷害的,现在看到这一幕,心里也动摇了。
陈默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他没再多看张源一眼,而是转向野狗。
“干得好。”他说。
野狗立刻松了警惕姿态,摇着尾巴跑回来,在他腿边蹭来蹭去,嘴里呜呜叫着,像是讨赏。
陈默笑了笑,从葫芦里掏出一块灵肉丢给它。
野狗一口接住,蹲在一旁大嚼起来,尾巴在地上扫出尘圈。
执法堂弟子终于把张源架了起来。
这一次,张源没有挣扎。
他低着头,脸色灰败,嘴唇微微抖着,像是失了魂。
经过陈默身边时,他脚步顿了一下。
陈默站着没动。
两人距离不到三尺。
张源抬起眼,眼神复杂,有恨,有怕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服软。
“你……”他嗓音沙哑,“早就算好了?”
陈默看了他一眼。
没回答。
只是轻轻拍了拍腰间的葫芦。
张源闭上眼。
被人拖走了。
背影佝偻,再不见半点嚣张。
人群渐渐安静。
有人开始往回走,有人还在原地小声讨论。
“原来真是他自己搞鬼。”
“为了扳倒陈默,连自己的药都敢用?”
“难怪每次出事都是他先跳出来喊查,感情贼喊捉贼啊。”
陈默没听这些话。
他靠回炉台边,拿起刚才掉落的半块符纸残片,看了看,随手扔进香炉。
火苗跳了一下,把纸烧成了灰。
野狗吃完灵肉,舔完爪子,跑回来趴在他脚边,脑袋搁在前腿上,眯着眼睛晒太阳。
陈默低头看了它一眼。
“下次别抢我酒壶就行。”他说。
野狗耳朵动了动,装没听见。
风从北窗吹进来,卷起地上一点碎屑。
陈默站着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