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陈默的手还搭在签到玉牌上,指尖残留着金光入体的温热感。那股暖流已经沉入经脉,像是一滴水落进深井,无声无息。可他的心却悬着,迟迟落不下来。
黑袍人走了。
不是转身离开,是整个人像墨迹被风吹散,一点点淡出视线,最后连影子都没留下。
只有他说的话,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当你听见祖师传音的时候——仔细听。”
“那声音里,从来不止一个人。”
陈默低头,再次看向手中的玉牌。表面光滑,纹路清晰,边缘那道刻痕依旧醒目。他用拇指来回摩挲,一遍又一遍。
快逃。
这两个字像是别人替他刻下的,又像是他自己在某个深夜无意识抠出来的。他记不清了。
但他知道,刚才那个黑袍人说的事,有些他从未告诉任何人。
比如第九十三天拿到隐身符后,他真的偷偷去了执法堂,在值夜弟子的茶壶里倒了一包痒痒粉,然后躲在梁上笑到差点掉下来。
比如第八十五天学会踏云步那天,他绕着宗门跑了整整三圈,边跑边喊“老子也会飞了”,惊得巡山灵鹤集体炸毛。
这些事,骂天剑都不知道。野狗当时还没收服。祠堂没人看见。
可黑袍人全说了出来。
陈默慢慢抬起头,目光扫过门前空地。
老槐树的焦枝斜伸着,像一只干枯的手。门槛上的裂缝比昨天宽了一点,可能是昨夜下雨胀开的。墙角的野狗缩成一团,耳朵贴着脑袋,眼睛盯着他,不敢动。
他看向门缝里插着的骂天剑。
剑身安静,没有震动,也没有发烫。但它还在那里,像一根钉死的桩。
陈默没说话。
他也不需要说话。
有些事,现在不能问,也不能想得太深。
他只是站着,站了很久。
阳光从东边移过来,照到他脚边。影子拉得很长,盖住了门槛上的绿苔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你说未来充满变数?”
这话不是问骂天剑,也不是问自己。
是问刚才那个消失的人。
他知道对方听不到。
但他必须把这句话说出来。
因为就在那一刻,他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着活下去的守庙弟子了。
以前他签到,是为了换灵果、躲追查、打脸王虎、甩开赵刚。每一步都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