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，脚步轻，踩在金属甲板上没声音。离他还有五步远时，他开口：“站这儿。”

她停下。

他仍看着海，说：“这船，叫沐雪号。”

她没应声，只抬眼扫过船首——那里蓝光正盛，九百九十九颗蓝钻尚未嵌入，但底座已成型，每颗凹槽都精确到微米。

凌晨四点十七分，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，照在船首蓝钻底座上，折射出九百九十九道细碎光斑，像星群坠入海面。

汽笛长鸣。

“沐雪号”缓缓离港，螺旋桨搅动海水，浪花翻白，船身平稳前移，没摇晃，没颠簸，像一把刀切开水面。

苏沐雪站在甲板前端，手扶栏杆。陈凡立在她身侧半步之后，风衣下摆被海风鼓起，又落下，再鼓起，节奏与船速一致。

邮轮驶入公海，GPS定位显示：北纬2618，东经12203，距最近陆地一百三十七海里。

陈凡忽然抬手，推开右侧舱门。

门轴无声，舱内漆黑，只有一道斜向下的金属阶梯，通向船腹深处。海风猛地灌入，吹得苏沐雪额前碎发全贴上皮肤，她下意识闭眼，睫毛颤了一下。

陈凡侧身让开半步，手搭在舱门边缘，说：“跳下去，我就答应你任何事。”

她睁眼，脸色瞬间发白，手指攥紧栏杆，指节绷出青筋。没后退，也没点头，只是呼吸停了一瞬。

陈凡嘴角微扬，右手从裤袋抽出，掌心摊开——一把折叠式降落伞，银灰外壳，扣锁锃亮。

他拇指一拨，伞包弹开，主伞瞬间充气，银白伞面在海风中哗啦展开，边缘绷直如刃。

几乎同时，甲板两侧舷墙内侧液压装置齐震，九千九百九十九根氦气导管自隐藏槽弹出，顶端喷口对准天空，气流嘶鸣。

气球升空。

不是散乱飘飞，是螺旋矩阵，以陈凡与苏沐雪为中心，逆时针盘旋上升，每一枚气球下方悬垂一枚戒指——铂金戒托，主石为椭圆切割钻石，尺寸统一，内壁激光镌刻“40.1”。

气球升至二十米高度，悬停。阳光穿过钻石，折射出九千九百九十九道细光，全部落在苏沐雪脸上、手上、裙摆上，像一层浮动的碎钻薄纱。

陈凡将降落伞塞进她左手里。

她没接稳，伞包滑了一下，他右手立刻覆上去，掌心压住她手背，力道不重，但没松开。她指尖冰凉，他指腹温热。

他左手从裤袋抽出，指尖悬在半空，距离一枚飘至眼前的戒指不足十厘米。戒指悬停不动，钻石表面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