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大了些，吹起她额前碎发。她抬手别到耳后，露出完整侧脸。

陈凡看了她一眼。

她眼角有点红，不是哭，是被海风吹的。

他没说话，只把两人交握的手抬高一点，让她手背贴在他风衣袖口上。

袖口是哑光黑，衬得她手指更白。

他们走过拱门。

门后，一辆纯白高尔夫球车静静停着，车顶装着遮阳棚，棚沿垂着细密水晶帘，随风轻碰，发出极轻的叮声。

陈凡扶她上车。

她坐进去，裙摆铺开。

他绕到驾驶位，坐定，启动车辆。

车轮压过新铺沥青，无声前行。

车行至岛中心别墅前，自动门向两侧滑开。门内灯光亮起，暖黄，不刺眼。

苏沐雪下车，站在台阶下，仰头看楼。

建筑是纯白流线型，无窗框，玻璃幕墙整体曲面成型，倒映着天空与海，像一块立起的冰。

陈凡站在她身侧，没上前。

她往前走，踏上第一级台阶。

台阶宽六十厘米，表面覆一层磨砂钛合金，防滑，恒温，踩上去温度始终维持在二十六度。

她走得很慢，一级，两级，三级。

走到第五级时，她停下，回头。

陈凡站在原地，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里面黑色衬衫袖口。

她看着他，嘴唇又动了动。

这次他听见了。

她说：“台阶……数错了。”

陈凡抬脚，走上第一级。

他没看台阶，只看着她。

“重数。”

她点头，转回去，重新踏上第一级。

脚步声很轻。

一级。

二级。

三级。

四级。

五级。

六级。

七级。

八级。

九级。

十级。

她站在第十级台阶顶端，别墅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开启。

门内，灯光更暖。

陈凡走上第九级台阶，停住，比她矮一级。

他伸出手。

她把手放上去。

他握住，没用力，只是托着。

她低头，看见自己指甲修剪整齐，甲面干净，没有涂任何颜色。

陈凡说：“以后所有台阶，都归你数。”

她没应，只把手指往他掌心里收了收。

他牵着她，迈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