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。

陈凡伸手，将平板往桌角推了半寸。

屏幕朝外，新闻标题正对门口方向。

他重新垂眸，盯着自己左手食指指甲盖——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划痕，像是被钻石手机边缘蹭出来的。

门外那人喉结动了一下。

没说话。

也没走。

陈凡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敲。

嗒。

和刚才叩击王浩后脑的第三下，完全同步。

门外那人呼吸放轻，肩膀微沉，站得更直了些。

陈凡没再看他。

他伸手，从桌角拿起一支签字笔。笔帽咔哒一声扣紧，声音清脆，在空旷签约厅里荡开细微回响。

他把笔放在平板旁边，笔尖朝向门口方向。

门外那人终于动了。

他后退半步，鞋跟离地时压得地毯微微凹陷。然后转身，皮鞋声渐远，节奏依旧稳定，没乱。

陈凡低头，看着平板屏幕。

新闻标题还亮着。

他没点开。

风衣袖口垂落，盖住小臂。左手食指那道划痕，在冷光下若隐若现。

长桌另一端，项目书摊开着，主演栏空白，制片预算栏写着“十亿人民币”。

陈凡没碰它。

他只是坐着，指尖悬在半空，离桌面两厘米，没落下，也没收回。

平板右下角，银行到账提示悄然弹出：

【入账10亿元】

他没看。

门外长廊，磐石仍单膝压着王浩。

王浩额头抵着地毯，鼻尖渗出一点汗，混着灰尘，在深蓝丝线上洇开一小片灰渍。

他右手腕关节肿得更明显了，皮肤泛红，但没喊疼。

他听见了签约厅里的笔帽扣紧声。

也听见了门外那人离开的脚步声。

他没抬头。

只是把下巴往下压了半寸，让额头贴得更紧些。

地毯纤维扎进皮肤，有点痒。

他没动。

长廊顶灯电流声依旧极低，几乎听不见。

陈凡指尖悬在半空，离桌面两厘米。

没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