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只是个书生。

“公子，”黄蓉主动开口，声音依旧哑着，“您就一个人住这儿啊？”

“嗯。”林阳应了一声，用扇子轻轻扇着火。

“刚才在客栈说书的，是您吧？我在外头听见了，讲得真好！”黄蓉试图套近乎，“那孙悟空，真就被压在山下啦？后面呢？没人救他吗？”

林阳扇火的手顿了顿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火光里，他眼神有些深：“故事而已。听过就算了。”

黄蓉碰了个软钉子，也不恼，反而觉得更有趣了。这人明明靠说书挣饭吃，却似乎并不热衷谈论自己的故事。

水很快烧温了。林阳没烧开，只烧到冒热气便提了下来。他进屋取了两个粗瓷碗，用水烫了烫，又从一个瓦罐里倒出些淡黄色的、清澈的液体，兑上温水，递给黄蓉一碗。

“先喝点这个，润润肠胃。空腹太久，骤然吃干硬的东西不好。”林阳自己也端了一碗，慢慢喝着。

黄蓉接过碗，闻到一股淡淡的蜜香，还夹杂着些花果气味，清甜宜人。是蜂蜜水，还加了点别的东西。她警惕地先用指甲沾了点，悄悄尝了尝——没毒，反而有宁神舒缓之效。

她放心了，小口小口喝起来。温热的蜜水滑过干渴的喉咙，舒服得她几乎想叹气。这一路上，风餐露宿，提心吊胆，何曾喝过这样妥帖的东西？

“坐着歇会儿。”林阳放下碗，起身，“我去做点吃的。很快。”

他走进旁边的厨房。黄蓉捧着碗，靠在竹椅上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背影。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，是舀水、和面、切菜的声音，不疾不徐，透着股家常的安稳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枣树的影子慢慢拉长，假山石上的兰草叶子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晃。白茶花在光影里静静开着。

黄蓉忽然有点恍惚。这感觉……像是在外头野了很久，一身疲惫和灰尘，忽然跌进了一个温暖干净的巢穴里。虽然简陋，却莫名让人觉得可以暂时卸下防备。

她想起桃花岛。桃花岛比这里美上千百倍，奇花异草，亭台楼阁，父亲黄药师学究天人，将岛屿布置得犹如迷宫仙境。可那里太冷清了，太……完美了。完美得没有烟火气，没有这种竹椅被坐出的轻微声响，没有炉火哔剥的声音，也没有人会在她饿的时候，默默去下一碗面。

她甩甩头，把这点突如其来的脆弱情绪压下去。自己是溜出来闯荡江湖的，可不是来找个地方伤春悲秋的。

不过……这个说书先生，倒是比她预想的，有趣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