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不大，却收拾得极规整。青砖墁地，缝隙里干净得没有半根杂草。左手边是一道小小的回廊，漆色半新，廊下摆着两张竹椅、一张小几。右手边靠着墙根，叠着几块造型古朴的假山石，石缝里长着几丛兰草，此时不是花期，叶子却翠绿喜人。正中靠后，是那棵老枣树，树下居然还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地，种着些山茶，正开着几朵碗口大的白花，花瓣层层叠叠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洁净。

最惹眼的是回廊尽头，倚着墙角，竟有一株瘦梅。不是梅花开的时节，枝叶疏朗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黄蓉吸了吸鼻子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草木清气，混着泥土和一点点茶花的甜香。没有富贵人家的熏香气，也没有江湖人常带的血腥或药草味，就是干干净净的，透着股……安宁。

她走南闯北，见过无数华屋广厦，自家桃花岛更是人间仙境。可这小小院子，却让她莫名觉得……舒服。不是桃花岛那种精致到近乎压迫的美，而是一种随性、家常的温馨。像是走了很远很累的路，忽然看见一处亮着灯的屋檐。

“你这院子……”她脱口而出，又赶紧把后半句“还挺漂亮”咽了回去，改口道，“……还挺干净哈。”

林阳走到井边，一边打水，一边随口道：“胡乱收拾罢了，一般般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得意，也听不出谦逊，就是陈述事实。

黄蓉嘴角抽了抽。一般般？这院子的布局，看似随意，实则暗合某种简单的生发之理，一草一木摆放的位置都让人觉得顺眼。那株梅树种在墙角，既不影响采光，冬日又能映雪。山茶喜阴，种在枣树下正合适。更别说青砖缝隙干净成那样，绝不是“胡乱收拾”能做到的。

这人要么是真不懂，要么就是……装。

她眼珠子转了转，走到竹椅旁，想坐下，又看看自己一身污秽，有点犹豫。

“坐吧。”林阳已经打了半桶水，倒进廊下一个小炉子上的铜壶里，开始生火，“衣服脏了洗洗就是。饿得久了，别站着。”

黄蓉心里微微一动。这人说话，有种很奇怪的割裂感——他明明防备心重得像只受惊的兔子，可待人接物，又自然而然地透着股体贴。不是刻意讨好，就是……顺手为之的善意。

她不再客气，一屁股坐下，竹椅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
林阳蹲在那儿点炉子，背对着她。火光映亮他侧脸，鼻梁挺直，下颌线清晰。月白色的衫子穿在他身上，确实很衬，有种读书人的清朗气，可方才在客栈说书时那隐隐的锐利，又让人觉得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