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下课,妮可·基德曼派来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宿舍楼下。
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,穿着标准的黑色制服,替李航达开门时微微颔首:“基德曼女士在马利布的家中等您。”
车子驶离市区,沿着太平洋海岸公路向北。一侧是陡峭的山崖,另一侧是无垠的蓝色海洋。车窗半开,带着咸味的海风吹进来。李航达闭目养神,昨天移民局的询问消耗了他不少精力,今天需要保持最佳状态。
四十五分钟后,车子拐入一条私密车道,穿过两扇自动铁门,停在悬崖边的一栋现代风格别墅前。这栋房子比安妮斯顿的别墅更大,也更冷峻。
妮可亲自来开门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和米色长裤,赤脚,金发随意扎起。五十六岁的脸在自然光下更显真实,而且依然美丽。
“欢迎。”她的微笑是那种奥斯卡影后级别的笑容,“希望路上不堵。”
“风景很好。”李航达说。
客厅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,外面是无边泳池,再外面是太平洋。室内装修极简,只有几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家具和艺术品。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,李航达认出是罗斯科的作品,应该是真迹。
“凯斯在纳什维尔录音,所以今天只有我们。”妮可领他走向室外露台,“午餐在露台吃,可以吗?”
“当然。”
露台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午餐:沙拉、烤鱼、柠檬水。分量都不多,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。
两人坐下后,妮可没有马上切入正题,而是先聊了聊天气和海岸公路的变化,甚至问起他在电影学院的学习。她的谈话技巧很高明,既不让气氛冷场,又不会显得过于急切。
直到主菜吃到一半,她才状似随意地问:“詹妮弗那天晚上……真的很惊人。我认识她这么多年,从没见过她那个状态。”
“她状态一直很好。”李航达说。
“但不是那种好。”妮可放下叉子,“李,我们都别绕圈子了。我知道你能做到什么。詹妮弗告诉我了一部分,斯嘉丽也暗示了一些。现在的问题是……我能得到什么?以及,我需要付出什么?”
直接得令人意外。
李航达擦了擦嘴:“您想回到哪一年?”
妮可沉默了。她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海平面,那里有条货轮正缓缓驶过。
“2002年。”她最终说,“那一年我因为《时时刻刻》拿了奥斯卡。那一年我觉得自己终于……被认真对待了,不只是个漂亮花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