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九点四十分，李航达站在联邦大楼冰冷的灰色大厅里。

移民局洛杉矶分局占据了大楼的三层，等待区坐满了各色面孔——拉丁裔家庭抱在一起低声祈祷，亚洲留学生紧张地翻着文件，中东裔商人不停看表。所有人都盯着叫号屏幕，像等待宣判。

李航达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。他穿了最正式的黑西装，头发一丝不苟，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。在外人看来，他像是个准备充分的律师或高管，而不是一个可能被驱逐出境的学生。

手机震动。老陈发来消息：“我找了移民律师在附近待命，需要时打这个号码。”

他回复：“不用。”

九点五十分，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喊他的名字：“航达李？二号询问室。”

询问室很小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。墙是浅绿色的，据说这种颜色能让人平静。但在这里，只让人联想到监狱。

坐在对面的官员四十多岁，秃顶，表情刻板。名牌上写着“米勒探员”。

“航达李先生。”米勒翻开文件夹，“F-1学生签证，加州大学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。最近有人举报你违反签证规定——具体来说，你在美立坚从事商业演出活动，而这是学生签证不允许的。”

“我没有从事商业演出。”李航达说。

米勒推过来几张照片：慈善晚宴红毯上的他；和华纳高管交谈的照片；甚至有一张是他在电影学院走廊和艾娃说话的照片。

“这些是商业活动。”米勒说，“据我们了解，你即将出演华纳兄弟的电影，片酬二十万美元。这明显违反了F-1签证只能在校内工作的规定。”

李航达打开文件袋，抽出第一份文件：“这是加州大学电影学院的实习项目批准文件。《龙影行动》的参与被认定为课程实践学分，我的导师埃莉诺教授已经签字。”

米勒皱眉接过文件，仔细看签名和印章。

“第二，”李航达又抽出几份文件，“这是美立坚移民局关于F-1签证OPT（选择性实习训练）的最新政策解读。艺术类专业学生可以在相关领域从事带薪实习，只要与专业相关并获得学校批准。电影表演属于我的专业范畴。”

米勒快速浏览文件，脸色有些难看。显然，他没想到对方准备得这么充分。

“第三，”李航达抽出最后一份文件，也是最重要的，“这是华纳兄弟公司出具的证明，确认我的参与是教育合作项目的一部分，所有收入将直接转入加州大学电影学院的专项基金，用于支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