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楚雷像一块石头,一动不动,待在更高位置的水塔残骸上。
秦锋把手指头放在扳机上,透过烟雾,算着日军队列进入火力网的范围。
时机到了,他按下了扳机。
“哒哒哒哒——!”
炽烈的火舌喷出来,子弹成扇面形状朝着日军队列中段扫过去。
枪声成了信号,一下子,左右两边废墟的二层窗口、断墙后边,七八挺轻机枪还有几十支步枪一块儿开火,子弹从两个方向交叉着射向日军队列,手榴弹也从暗处扔出去,在鬼子中间炸开。
日军已经完全懵了。
在那空旷的地方,侧翼已经暴露,没有地方可以躲避,士兵就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,惨叫声立刻盖过了枪声,军官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反击,可是根本找不到明确的火力点,子弹从四面八方呼啸着飞过来。
王铁汉趴在预设的砖石堆后面,看着日军在火网里挣扎,手心里全是汗,这么个打法……实在是太狠了,也真他娘的太管用了,少帅他怎么……
在伏击圈边缘,一道被炸塌的战壕里,李云玲紧紧捂着嘴,身体紧紧贴着潮湿的泥土,她是从北平来的记者,混进来想要记录真实的抵抗,没想到被卷进了绞肉机。
一块碎石被她碰落,滚下去,发出轻轻的声响。
不远处,好几个被火力冲散的日本兵正躲在一个弹坑里,一个士兵听到动静,忽然转头,凶恶的眼神扫了过来,他看见李云玲露出的半个肩膀,立刻低吼一声,指着这边,还对旁边一个掷弹筒手比划着。
掷弹筒手调整了下角度,
五十米外,秦锋刚打完一个弹匣,他眼角的余光看到那边的动静,几乎没怎么停顿,他扔下机枪,拿起身边一支中正式步枪,拉栓上膛,枪口稍微抬起来。
“砰!”
子弹穿过飘散的硝烟,那个掷弹筒手身体一挺,脖子喷出鲜血,歪倒在弹坑边上。
旁边的鬼子士兵吓得赶忙趴低,不敢冒头。
秦锋跟身边一个传令兵小声说了句话,传令兵冒着流弹爬了过去,把一支驳壳枪丢进李云玲藏着的战壕里。
秦锋的声音隔着喧闹冷冷地传了过来,没什么情绪,“你是记者?这里没新闻,只有生死,要想活,就拿起枪,朝着穿黄皮的开火,要是不想沾血,就顺着后边那条沟滚出去,不要在这里碍事等死。”
李云玲看着面前沾满泥土的冰冷铁块,心脏狂跳不已,她抬起头,望向秦锋模糊的背影,又看向那个发现她的日军士兵狰狞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