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跳板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宋青书一只脚刚踏上甲板,一股不协调的气味就钻进了鼻腔。
浓重的江腥味和腐烂水草味里,混着一丝很新的桐油气。
客船用桐油保养很正常,但这股味道太烈,像是刚泼上去不久。
再看那些船工,他们看似在漫不经心的收缆,实际上脚跟微提,随时都能发力暴起或是跳水。
这是一艘准备点火的火船,一个等着吞人的陷阱。
“动手,下水!”
宋青书的暴喝声毫无征兆的炸响。
他没有迟疑,手里的长剑连鞘都未出,就狠狠抽在一个想点火的船工手腕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,那船工惨叫着倒飞出去,手里的火折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熄灭的弧线,掉进了江里。
变故突生。
常遇春和朱元璋反应极快,宋青书开口的瞬间,两人就猛的掀翻了肩上的樟木箱。
箱盖崩裂,里面是早已备好的、用油布包裹的兵刃。
“干他娘的!”常遇春怒吼一声,抄起一把朴刀,并没有迎战,而是狠狠一脚踹向船舷。
船身剧烈摇晃,同时,水下埋伏的水鬼开始凿船,原本平稳的大船瞬间倾斜。
朱元璋他们所在的小船被一股巨力从水下掀翻,好几个义军兄弟掉进水里。
浑浊的江面冒出几个气泡,紧接着就有殷红的血色蔓延开来。
水下有人。
宋青书没有去救落水的人,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江心那个反常的漩涡。
在那里,一道白影正像鱼一样穿梭,每一次浮沉,都会带走一条人命。
那是张浪。在这汉江里,他就是主宰。
宋青书深吸一口气,这口气吸得很长,胸廓微微隆起,随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举动。
他脚尖在桅杆上一点,身形笔直的扎入了那杀机四伏的江水之中。
“噗通。”
入水的瞬间,冰冷的江水包裹住全身,四周一片死寂。
水压从四面八方挤来,耳朵里只剩下沉闷的轰鸣声。
浑浊的泥沙严重影响了视线,宋青书只能勉强看清前方一丈内的景象。
一道白影分开水流,飞速冲着他的面门而来。
是张浪。
张浪手里握着两把特制的分水刺,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狞笑。
在水下,就算是高手,一身内力也要打个对折,动作更会被水的阻力拖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