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一直没停,青石渡口又湿又闷。
浑黄的江水里漂着枯枝败叶,撞在烂掉的木桩上,溅起一片片浊沫。
空气里有股很重的土腥味,还混着死鱼烂虾的臭味。
“少东家,这雨实在太大了,兄弟们腿脚都泡发白了,是不是先找个地儿歇歇?”
朱元璋弓着腰,背上扛着一个沉重的樟木箱,脚下的青苔石阶很滑,差点摔倒。
朱元璋顺势做出害怕的样子,把那种为了混口饭吃,不得不低声下气的样子演得活灵活现。
宋青书拉住那匹劣马,从马上瞥了朱元璋一眼,手里的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。
“歇?这批货要是受了潮,把你们全卖了都赔不起。”
宋青书的声音很尖,听着很没耐心,但藏在斗笠下的眼睛,却在悄悄打量整个渡口。
渡口很荒凉,几艘破旧的乌篷船横在岸边,只有一艘很干净的宽头大船停在栈桥尽头。
那艘船吃水很深,在波浪里起伏很小,显然在这里待了很久。
岸边的芦苇丛里,有几个披着蓑衣的汉子,看着像是在整理渔网。
从这支商队出现开始,他们的眼睛就死死盯着那几个沉重的箱子。
宋青书能感觉到,身后的常遇春几个人呼吸都重了。
这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,闻到了同类的味道,身体自然就绷紧了。
“都给我精神点。搬完这趟,每人赏二两烧酒钱。”宋青书大声喊道,其实是为了压下身后手下们的紧张。
他翻身下马,脚踩到泥地时,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这里的泥地看着很烂,可他一脚踩下去,感觉底下很结实。
这说明渡口的泥土被很多人踩过,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清。
就在这时,一个瘦得像干柴,浑身都是鱼腥味的汉子从芦苇荡里钻了出来,手里提着条还在扑腾的草鱼,笑着迎了上来:“哟,这位少爷,这大雨天的还要过江呐?小的这有刚打上来的鲜鱼,要不……”
宋青书没搭理他,只是皱着眉用袖子掩住鼻子,侧身躲开那汉子沾满鱼鳞的手,冷冷的说:“不买鱼,只过江。哪条船能走?”
那汉子眼珠一转,视线飞快扫过朱元璋他们肩上的箱子,看到箱子在肩膀上压出的深痕时,眼里闪过一丝贪婪。
“走倒是能走,就是这浪大,价钱嘛……”汉子搓了搓手。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宋青书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,随手抛了过去,“要快,要稳。”
汉子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