污泥的地上。

“朱元璋，恳请宋少侠出手，救我数千义军兄弟！”

那自称朱元璋的汉子脊背弯如满弓，每一次叩首，身躯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。

此时的他，没有半分后世帝王的威仪，只是个为了活命能抛下一切尊严，在乱世泥潭中挣扎的人。

宋青书静静的看着跪了一地的众人，握剑的指节悄然攥紧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。

他不说话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
齐木策马靠了过来，警惕的扫视四周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少主，不可意气用事。那青石寨的寨主张浪，诨号‘浪里白龙’。三年前，莫七侠曾奉命剿匪，仗着剑法将他逼入汉江，结果那张浪潜入水底凿穿了官船，莫七侠不识水性，险些……”

齐木没再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连武当七侠都在此人手里吃了暗亏，这青石渡之所以成为禁地，靠的就是那张浪一身水下功夫。

宋青书没有回应齐木的劝阻。他微微垂眸，看向脚下积水的小坑。

浑浊的水面上，倒映着他那张略显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
雨点打在水里，将倒影击碎又重组。

一段口诀无声的在他舌尖滑过。

闭气秘诀，练气化精，入水不溺，如鱼归渊。

那是前世他在峨眉金顶偶然看到的一卷《九阴真经》残篇。

那时他武功尽废，只能靠背诵这些口诀来消磨时光，却不想今日，竟成了破局的关键。

“张浪交给我。”

宋青书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
齐木猛的抬头，有些焦急，刚想开口，却见江风忽起，卷起宋青书湿透的衣袂。

少年转身望向远处那片被雨雾笼罩、浊浪翻涌的青石渡口，背影挺得笔直。

朱元璋和常遇春等人浑身一震，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。

只有离得最近的齐木，眼尖的瞥见宋青书垂在身侧的左手袖口，正在极轻微的颤动。

那不是因为恐惧。

齐木看明白了，那是杀意太过凝聚，身体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紧绷而产生的本能颤抖。

“整队。”宋青书收回目光，将长剑归鞘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，“既然他们喜欢做买卖，那我们就去渡口，和这位‘浪里白龙’谈一笔大生意。”

雨还在下，将众人的身影冲刷得模糊不清。

十二骑混在义军残部之中，收敛了锋芒，像一支逃难的商队，缓缓向着那处渡口移动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