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夏的蝉鸣刚漫过食品厂的青砖围墙，缝纫车间的竹帘就被热风掀起一角。李秀芝正站在窗前，将一枚银针穿进霞光色的丝线里，这丝线是阎埠贵从巴黎带回的，在阳光下能变幻出七种颜色，像把彩虹揉碎在了缎面上。

秀芝姐，你看这鸢尾花绣得像不像真的？秦京茹举着块宝蓝色缎面，上面的鸢尾花用了渐变金线，花瓣边缘还缀着米粒大的珍珠，是冉秋叶特意让人从港城捎来的。她说话时，发梢沾着的金粉簌簌落在军绿色工装上，像撒了把星星。

秦淮茹踩着木梯，正往货架顶层码放礼盒。新做的铁盒比之前的更精巧，盒盖内侧嵌着面小镜子，镜边绕着圈珍珠链，这是林阿妹从南洋寄来的主意，说在吉隆坡，姑娘们总爱在妆匣里藏面镜子。“港城的电报说，巴黎的百货公司把咱们的礼盒摆在了橱窗C位，她低头往下看，账本从围裙口袋里露出一角，上面的红笔批注密密麻麻，娄小姐说，有位法国伯爵夫人一口气订了二十套，要当生日礼物送给欧洲的王室亲戚。

李秀芝指尖划过镜面上的珍珠链，忽然笑了，真没想到，俺这双在四川乡下纳鞋底的手，竟能绣出让洋贵族喜欢的花样。秦静茹端着盘冰镇荔枝走进来，盘子上的玻璃罩凝着层水珠，不光刺绣，咱们的荔枝罐头也成了巴黎沙龙的新宠。她掀开罩子，清甜的果香混着丝线的草木香漫开来，王会计算过，这单欧洲的生意，够咱们再添三台自动刺绣机了。

正说着，阎埠贵带着位金发碧眼的女士走进车间。这位是巴黎来的苏珊娜女士，他介绍道，她是欧洲最大的奢侈品经销商，特意来看看咱们的生产线。苏珊娜穿着身米白色套装，看见案头上的鸢尾花刺绣，忽然发出一声惊叹，用带着法语口音的中文说，这针法比凡尔赛宫的挂毯还精致！上帝啊，每一针都像在缎面上跳舞。

李秀芝被夸得红了脸，赶紧拿起件样品递给她。苏珊娜轻轻展开，阳光透过竹帘落在缎面上，金线绣成的鸢尾花仿佛突然绽放，珍珠在花瓣间闪着温润的光。我要订一万条这样的丝巾，她忽然握住阎埠贵的手，碧蓝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，还要搭配你们的水果罐头，做成东方梦境礼盒，我要让全欧洲都知道，最美的艺术来自中国。

冉秋叶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像绣针穿梭。苏珊娜女士还说，她翻译道，愿意资助咱们去巴黎举办展销会，所有费用由她承担，只要咱们能派出最好的绣工和罐头师傅。秦淮茹立刻翻开账本，我让秦月茹核算过，去巴黎的海运成本加上关税，利润还能再提两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