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刚过,铜锣鼓巷的海棠花落了满地,粉白的花瓣混着新抽的草芽,倒比往年多了几分生机。阎埠贵正在红星小学给毕业班讲最后一堂作文课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只见教导主任老王头捂着额头跑进来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阎校长,不好了!老王头喘着粗气,手里攥着半截砖头,外面来了群考生家长,说咱们学校泄题,把公告栏都砸了!
阎埠贵放下粉笔,走到窗边。操场外果然围了几十个汉子,手里拿着扁担、锄头,领头的正是去年没考上中学的考生家长李老栓,他脖子上青筋暴起,正指着教学楼骂骂咧咧。更蹊跷的是,人群里混着几个穿长衫的男人,手里拿着纸笔,不像普通农户,倒像是专门来挑事的。
冉老师,带学生们从后巷先走。阎埠贵脱下外套递给王静云,把毕业班的试卷都锁进保险柜,谁也不许动。转身时瞥见黑板上刚写的作文题,《我的理想》,笔尖在理想二字上顿了顿,心里已有了计较。
刚走出教学楼,一块砖头就擦着耳边飞过,砸在廊柱上溅起尘土。李老栓提着锄头冲过来,阎埠贵!你说是不是你们学校给富家子弟透了题,我家狗剩考了三年都没中,凭啥你亲戚家的小子一考就中。
你说的亲戚是谁,阎埠贵往前一步,目光扫过人群,今年报考的学生里,有我亲戚。他记得报名册上根本没有姓阎的考生,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。
人群里突然挤出个瘦高个,举着张揉皱的试卷:大家看!这是从阎校长亲戚家搜出来的,题目跟去年的考题一模一样!话音刚落,几个长衫男人立刻起哄,把试卷往人群里传。
阎埠贵接过试卷,指尖刚触到纸面就皱起眉,这纸是红星造纸厂的特供款,去年秋天才投产,而去年的考题早在开春就销毁了,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纸上?他突然想起上周白云汇报的事,说有批印错了抬头的信纸被人低价买走,买主登记的名字正是李记杂货铺。
李大叔,阎埠贵把试卷举高,让阳光照在纸角的水印上,你看这纸角的标记,是红星二字吧!这厂子去年九月才开工,去年的考题怎么会写在这纸上。
人群顿时安静下来,李老栓举着锄头的手僵在半空。那瘦高个还想狡辩,却被突然赶来的白玲按住肩膀,张老三,你倒卖考题的事我们查了半个月,还敢在这儿挑事。
原来这伙人是被淘汰的前考官指使的。那人去年因徇私被撤了职,怀恨在心,就买通落榜考生家长闹事,想搅黄今年的春闱,趁机要挟教育局复职。那几个长衫男人,正是他雇来的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