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修放映机;王师傅推着图书车,车斗里的灯笼晃悠悠的,像颗移动的星;张桂芝领着女工们,手里都提着蓝布包,鼓鼓囊囊的,大概是给晚来的孩子带的零食,有烤花生和糖块。
电影院里早坐满了人,空气里混着罐头香和泥土味。前排的老乡们捧着“踏青罐头”,用筷子夹着香椿,边吃边聊今年的收成,说要多种点豌豆;孩子们挤在中间,手里的纸灯笼亮成一片,像片小灯海;后排的工人师傅们凑在一起,讨论着“稳当车”的新款式,说要加个放水桶的架子。当银幕上出现李家庄的太阳能灯时,老支书突然站起来鼓掌,手里的罐头盒都忘了放下,引得满场人都跟着拍巴掌,掌声混着外面的雨声,“哗哗”的像首热闹的歌。
散场时,雨已经停了,天边露出点淡淡的霞光。阎埠贵往学校走,路过太阳能灯厂,看见李兵还在车间忙碌——他正给新灯柱刷防水漆,红漆在灯光下亮得晃眼,灯光下,他袖口的焊锡渍闪着光,像缀了些星星。“阎先生,明儿去王家庄装灯,”李兵直起腰,脸上沾着漆点,像只花脸猫,“俺带了本《气象谚语》,教老乡们看云识天气,‘朝霞不出门,晚霞行千里’,比收音机还准,能帮着抢收麦子。”
路过李家庄的田埂时,老支书还在灯下查苗,手里的木棍拨开麦叶,看得仔细。他手里的《农技手册》被雨水泡得发皱,纸页边缘卷着,却看得格外认真,脚边的“稳当车”上,放着半罐没吃完的香椿罐头,盖子没盖严,香味顺着风飘。“阎先生,这灯比月亮贴心,不躲懒,天黑就亮,”老支书指着远处的工厂区,灯光在夜色里连成片,“您看那片灯,照着厂子,照着学校,照着咱的地,日子能不红火?麦收时,俺让二柱子给您送袋新面!”
回到红星小学时,小梅画的“春耕图”已经被雨水洇开了,粉笔画的灯柱晕成片淡淡的黄,像真的亮了起来,老农的草帽下,仿佛真的渗出了汗珠。阎埠贵忽然明白,这雨润的不光是麦子,更是人心——工厂的罐头暖了胃,学校的书明了理,“稳当车”载着希望在田埂上跑,太阳能灯照着踏实路夜夜亮,把家家户户的日子,都浇得绿油油、旺腾腾的,像那片刚喝足了雨的麦田,憋着劲儿要往上长。
夜风带着麦香,吹过湿漉漉的操场,凉丝丝的却透着甜。远处的工厂区灯火通明,罐头厂的蒸汽、液晶厂的灯光、自行车厂的车铃,在雨后的空气里融成一片,像条流淌的河,河水里漂着笑声、歌声、机器声,朝着丰收的日子奔去。阎埠贵知道,这河会一直流下去,流过田埂,流过胡同,流过无数个像李家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