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被问得一愣，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。旁边的矮个男人赶紧打圆场，掏出个放大镜往瓮身上凑：“有没有，得鉴定了才知道。你要是不配合，我们可就强制执行了，到时候闹起来，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
正僵持着，门口传来爽朗的笑，混着拐杖点地的笃笃声。周明老先生披着件厚棉袍进来，看见这阵仗，原本眯着的眼睛“唰”地瞪圆了：“我当是谁在这儿撒野！这瓮是我题的字，当年阎埠贵从北京带来时，我就在旁边看着他往里头倒第一勺老卤，怎么就成了博物馆的？”他拄着拐杖走到瓮边，指着那道斜斜的裂缝，“这裂缝是去年冷库管道爆裂，瓮被冻裂的，当时修冷库的王师傅就在场，博物馆的文物能有这新鲜痕迹？怕不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吧！”

高个男人脸色变了变，青一阵白一阵，却仍梗着脖子：“空口无凭，得有实打实的证据。”

“证据？”赵勇忽然拍了下脑门，转身往账房跑，木楼梯被踩得咚咚响。片刻后他抱出个铁盒，打开时锁扣发出“咔哒”脆响，里面是叠泛黄的信笺。“你们看，这是三大爷1948年写的，说‘此瓮随我走南闯北，底刻小字为记’——你们现在就把瓮翻过来，看有没有‘三’字！”

高个男人犹豫着弓下腰，和矮个男人一起搬瓮，瓮身沉得很，里面的老卤晃出些微腥香。阳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，正落在瓮底，果然有个指甲盖大的“三”字，刻痕里还嵌着点深褐色的卤垢，结得紧实，显然是常年泡在卤汁里留下的。

高个男人手一松，瓮差点脱手砸在地上，矮个男人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，低声说了句“不对劲”。

就在这时，张经理推门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油纸包，假惺惺地说：“赵店长，别跟文物局的同志置气，说不定是场误会。我刚买了两斤糖耳朵，大家尝尝？”他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那口瓮，闪过一丝不甘，像盯着猎物却扑了空的狼。

赵勇忽然笑了，笑声在店里荡开，惊得梁上悬着的灯笼晃了晃：“误会？我看是有人故意使坏吧。”他盯着张经理，声音陡然拔高，震得窗玻璃嗡嗡响，“上周你托冷库的老李来买这口瓮，说给十倍价钱，让我把老卤倒了给你腾瓮，被我拒了。现在就冒出‘文物举报’，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？”

张经理的脸“腾”地涨成猪肝色，手里的糖耳朵“啪”掉在地上：“你胡说！我什么时候要买你的破瓮？我店里的搪瓷桶比这强十倍！”

“要不要我把老李叫来对质？”赵勇步步紧逼，每走一步，青石板都发出闷响，“他说你给了他五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