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八的天津，劝业场前的广场上搭起了年货市集，红灯笼串成的长廊里，“回味无穷”的临时展台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。赵勇站在展台后，额头上沁着汗水——新推出的“冰融老卤”炸糕刚摆出来就被抢空，连试吃盘都被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舔得干干净净。

“赵叔，再来一盘！”小姑娘举着空盘蹦跳着，棉鞋上沾着的糖渣蹭在展台上，像撒了层碎金。她身后跟着位戴眼镜的先生，是市文化馆的研究员周明，手里捏着块没吃完的炸糕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
“这炸糕的卤香里，怎么带着点酒曲的甜？”周明把炸糕凑到鼻尖闻，“寻常老卤是沉厚的咸鲜，你这却多了层活泛的酸，就像是把冬酿的米酒揉进去了。”

赵勇心里咯噔一下。这“冰融老卤”自上次冷库事故后，确实多了股说不清的回甘，他只当是冰融后的余韵，没细想缘由。此刻被周明点破，忽然想起老马昨天翻冷库时，从角落里拖出个落满灰尘的陶坛，里面剩着半坛去年泡的腊八酒，当时没在意，难不成是化冻时洒进了卤汁里？

“周先生懂行！”老马从后台钻出来，手里捧着个新炸的卤汁糖饼，“您尝尝这个，更明显。这确实是个意外，那天抢救老卤时，不小心混进了点腊八酒的底子，没成想歪打正着。”

周明咬了口糖饼，眼睛眯成条缝：“妙啊！实在是太妙了！老卤的沉郁压住了酒的烈，酒的甘洌又解了卤的腻，这简直是‘无心插柳柳成荫’。我正在编《天津卫饮食志》，你们这‘酒香老卤’，得记上一笔！”

这话刚落，人群外忽然传来阵喧哗。速食王的张经理举着个扩音喇叭，站在辆改装过的餐车前喊：“正宗老卤炸糕，买一送一！比‘回味无穷’的酒酸味正！”他的展台上摆着排一模一样的陶瓮，红绸子飘得比谁都欢。

赵勇眉头一皱。张经理那套“仿冒术”又来了，只是这次学得分毫不差，连炸糕上的芝麻都撒得一样密。果然，有几个路人被“买一送一”吸引，转身往速食王那边走。

“赵哥，要不咱也降价？”小陈急得直跺脚，手里的宣传单被捏成了团。

赵勇没应声，目光落在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身上。她正踮着脚，把手里的空盘往张经理的展台上递，仰着小脸问：“叔叔，你的炸糕有‘会跳舞的味道’吗？”

张经理愣了愣：“啥跳舞的味道？”

“就是吃着吃着，舌尖会发麻，像有小虫子在跳！”小姑娘掰着手指头数，“赵叔的炸糕里有，你的却没有。”

这话像道闪电劈进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