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秋叶放下算盘,眼睛亮了:“这是好事啊!让小柱子带他去看看,咱的料房、卤锅、传习规矩,都让他瞧仔细。要是真能在蒙古开个传习班,咱的卤香就能飘到草原上去了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把三大爷写的《卤味心法》拿一本给他,上面的字是正楷,好认。”
傍晚的雪越下越大,给中街的青石板盖了层白棉被。传习班的灯却亮得格外暖,学员们围着卤锅练习分装,张伙计在旁边看着,时不时点头称赞。小柱子在教大家用真空机,手指在按钮上灵活地按动,“先抽气,再封口,听到‘咔哒’声才算好”;二丫在给牛肉块贴标签,上面写着“回味无穷·松子卤”,字迹娟秀;贾东旭在往木箱里垫棉垫,每块肉之间都塞得严严实实,“这样就不怕颠了”。
秦淮茹端着盘松仁卤蛋进来,蛋白上印着个小小的苏子叶印记,是用模具压的。“尝尝这个!”她给每人分了个,“何师傅的新方子,蛋黄里裹着松仁碎,香得很。”张伙计咬了口,蛋黄的沙糯混着松仁的脆,眼睛又亮了:“这要是带到草原上,配着奶茶喝,能多喝三大碗!”
雪夜里,分装好的卤牛肉被搬进驿站的马车。二十个木箱码得整整齐齐,上面盖着油布,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。王掌柜的伙计赶着马车,马蹄踏在雪地上“咯吱咯吱”响,卤香从箱缝里钻出来,混着马身上的汗味,飘向关外的黑夜里。
小柱子站在店门口,望着马车消失在雪幕里,哈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雾。他想起三年前刚到沈阳时,连卤锅都烧不热,如今却能把卤味卖到蒙古去,心里像被松子卤浸过似的,又暖又香。“东旭师傅,明年开春,咱真能去蒙古开传习班不?”
贾东旭拍着他的肩膀,手上的老茧硌得人疼:“咋不能?三大爷说,只要咱的卤味好,人心诚,别说蒙古,就是更远的地方也能去。”他指着天上的星星,“你看这雪,下得越厚,明年的麦子长得越旺。咱的生意也一样,熬过冬,开春就旺了。”
店里的灯亮到后半夜,卤锅的咕嘟声混着学员们的笑闹,漫过中街的雪。冉秋叶在核最后一遍账,秦淮茹在给明天的料包称重,二丫在整理传习班的教材,准备给蒙古的学徒寄去。小柱子蹲在炉边添最后一次煤,看着火苗舔着卤锅,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松子卤,初时带着点生涩的麻,熬着熬着,就有了化不开的香。
雪还在下,把“回味无穷”的招牌盖了层白,却盖不住那从门缝里钻出来的卤香。这香味飘过中街的雪,飘向关外的风里,像个温暖的邀约,等着更多人来尝,等着更远的故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