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老胡同里,青砖地面有了年头。
砖缝里的野草被午后的太阳晒得蔫头耷脑。
王也觉得自己现在的造型肯定很时髦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道袍,肩上扛着个几百斤重的大铁锚,锚上还在滴答着腥臭的黑水,走起路来一步一个深坑。
这要是被狗仔队拍到,明天的头条肯定是《震惊!
武当高徒下山竟为这般?
京城富二代惨遭生活毒打》。
更要命的是那铁锚上的东西。
那层暗红的锈迹和黑色斑块如同活物,正顺着铁锚的把手,向王也的脖子和手臂蔓延。
凡是黑斑碰到的皮肤,护体金光都会发出滋滋的声响,似乎要腐蚀穿他的经脉。
“老……老板,这玩意儿有点黏人啊。”王也咬着牙,额角的青筋直跳。
他半边身子都麻了,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。
走在前面的林昭阳脚步轻盈,手里的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掌心,连头都没回。
在林昭阳的视野里,那些黑斑是因果线上的坏点,是甲申之乱遗留的数据冗余。
它们试图寻找新的宿主进行复制和扩散。
“别弄脏了衣服。”
林昭阳的声音不大,像在提醒小孩子吃饭别漏嘴。
但这句轻描淡写的话,落在那活跃的黑斑上,就像一道无法违抗的指令。
王也只觉得肩头一轻,那本来还在蠕动,试图钻进他肉里的黑斑瞬间僵硬了。
紧接着,一阵类似薯片被捏碎的脆响传来。
那些足以让普通异人截肢保命的黑斑,此刻迅速脱水、干瘪,化作一片片没有生机的灰褐色死皮,随着王也走路的震动,窸窸窣窣的剥落下来。
恰好路过一个分类垃圾桶。
哗啦。
一大捧干瘪的死皮精准的掉进了“干垃圾”那个桶里,连一点粉末都没飘到王也的道袍上。
王也张了张嘴,看着肩膀上那个瞬间变得锃光瓦亮、仿佛刚抛光过的铁锚把手,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得,您是甲方,您说了算。
两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偏僻巷子。
这里的墙皮斑驳,两侧堆满杂物,是个适合杀人越货的地段。
林昭阳的脚步微顿,眉梢轻轻挑了一下。
身后的空气湿度突然异常飙升。
“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”
一声嘶吼从后方房顶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