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热的毛巾在脸颊上粗糙的蹭着,力道不小。
水温有点烫,但这股热意,让这具冷却了六十年的身体感觉到了自己还活着。
清风这小道童,手劲还是这么没轻没重。
意识深处,一个金色沙漏即将流尽。
还有十秒。
这一觉睡得太久,龙虎山后山的松涛声听起来都带着股霉味。
六十年前,师父那一巴掌把自己拍成了活死人,说是避祸,其实就是让老子在这当了半个世纪的标本。
身体动不了,但感知从未断绝。
每天听着窗外的鸟叫,数着清风换水的次数,是唯一的消遣。
“太师叔祖,您要是再不醒,我也得跑路了。”
清风的声音带着哭腔,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鸭。
他手里的动作没停,哆嗦的把毛巾扔进铜盆,水声在空旷的阁楼里格外刺耳,“山上乱套了,全性那帮疯子见人就咬,听说连老天师都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扇雕花木门“轰”的一声炸开。
木屑飞溅,两扇门板擦着床沿,狠狠拍在墙上。
冷风夹杂着焦糊味和血腥气灌了进来。
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又急促。
进来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模样斯文,但他周身缠绕的红色炁,却透着一股腐臭味。
“这就是传说中那位睡美人?”
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,目光像钩子一样在床榻上巡视,最后落在了那具无法动弹的身体上。
他根本没看旁边发抖的清风,径直走了过来,伸手就要往被子里探,“老东西留下的补天遗物,应该就在这身上吧?”
清风虽然浑身发抖,却还是硬着头皮挡在床前,张开双臂:“这是禁地!你是全性的人?快滚出去!”
“滚?”
眼镜男笑了,笑容标准,却不达眼底。
他抬起手,掌心红光涌动,直接按向清风的天灵盖,“正好,这一路消耗有点大,拿你当个零嘴。”
那红光带着强大的吸力,像是要把人的精气神都抽干。
清风惨叫一声,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。
但他体内的炁并未被吸走,在最后关头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截断了。
眼镜男的手停在半空,他疑惑的挑了挑眉,视线越过地上的小道童,看向了床榻上的少年。
“哦?居然还能自动护主?”
眼镜男眼底的贪婪更盛,他直接略过清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