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这边,也安静下来。
赵铁柱瘫坐在胸墙后,喘着粗气。肩膀上的伤还在流血,但他顾不上。他数了数还能动的兵:不到三十个。十二门炮,只剩三门能用。弹药……大概还能打五轮。
第一天,就这样了。
还有六天。
他掏出怀里的电文,又看了一遍。纸被血浸湿了,字有点模糊,但还能认。
“守七日,朕亲来援。”
他折好,小心放回去。
然后站起来,对还能动的兵说:“清点伤亡,修补工事,收集弹药。晚上他们可能还会来。”
兵们默默干活。没人抱怨,没人哭,只是沉默地、机械地做着该做的事。
二蛋走过来,递给他半块馒头,硬得像石头。
“赵叔,吃点。”
赵铁柱接过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“二蛋。”他忽然问,“怕吗?”
二蛋想了想:“怕。但怕也得打。不打,他们上岸,咱们老家的人又得遭殃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看向海面。夕阳西下,海天交接处一片血红,像被血染过。那几条荷兰船退到远处,停着,像是在等什么。
等援军?等晚上?等炮台自己垮掉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明天,后天,大后天……只要他还活着,这炮台就不能丢。
因为陛下说了,守七天。
因为身后,是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