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鳌拜一眼,没多问,只说:“这个天出海,得加钱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五两。”
鳌拜把剩下的三两银子全给了他:“到了对岸,还有二两。”
船老大掂了掂银子,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:“成,上船吧。”
小船很小,破旧,船底积着腥臭的海水。鳌拜蜷在船头,看着海岸线越来越远。海水是灰蓝色的,浪不大,但冷,海风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船老大摇着橹,哼着不成调的渔歌,歌词含混,听不清。
“老哥。”鳌拜忽然问,“对岸现在什么样?”
“还能什么样?”船老大吐了口痰,“建奴的地盘呗。不过听说今年不太好过,粮食不够吃,马也死了不少。前阵子还有逃人游过来,说盛京都在吃树皮了。”
“逃人?”
“汉人包衣呗。”船老大说,“受不了苦,往关内跑。游过来十个,能活两三个就不错了。这海水,这个天,下去就僵。”
鳌拜沉默了。他想起以前在八旗时,那些汉人包衣。他们像牲口一样干活,吃最差的,穿最破的,动不动就挨鞭子。那时他觉得理所当然——败军之俘,能活着就不错了。
现在想起来,心里有点堵。
“老哥。”他又问,“要是……要是建奴败了,你怎么看?”
船老大看了他一眼,眼神有点怪:“败了不好吗?败了咱们就不用年年防秋,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。我儿子就是五年前修城墙时摔死的,十六岁。要是太平年月,他该娶媳妇了。”
他说得很平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。但鳌拜听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小船在海上漂了一天一夜。第二天傍晚,看到了海岸。不是沙滩,是礁石,黑色的,嶙峋的,海浪拍在上面,碎成白沫。船老大找了个浅湾靠岸,说:“就这儿吧,再往北有建奴的哨所。”
鳌拜跳下船,水没到膝盖,冰冷刺骨。他掏出最后二两银子,扔给船老大。船老大接过,掂了掂,忽然说:“兄弟,看你像个练家子。要是去找建奴的麻烦,小心点。他们现在……不太好惹。”
“怎么不好惹?”
“邪性。”船老大压低声音,“前阵子这边渔村闹鬼,有人晚上看见黑影子,比马还大,唰一下就过去了。还听见怪声,像铁磨铁,刺耳朵。村里请萨满来看,萨满说是‘铁魔’,要用人牲祭。后来真抓了几个逃人,杀了,血洒在村口,这才消停。”
鳌拜心里一动:“在哪个村?”
“往北三十里,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