鳌拜出北京城时,身上只有三样东西:那块黑石头,一把匕首,还有五两碎银子。
匕首是林雪给的,陶瓷的,不反光,握在手里轻得像片叶子。银子是崇祯让王承恩塞给他的,说“路上用”。鳌拜接了,没道谢。他不知道自己该恨这个人还是该谢这个人——恨他毁了八旗的荣耀,谢他给了自己一条生路。
路是往北的。出德胜门,过清河,顺着官道走。冬天官道上没什么人,偶尔有运煤的骡车经过,车把式裹着破棉袄,缩着脖子,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一吹就散。
鳌拜走得很快。他脚力好,一天能走一百里,还不怎么累。纳米机械虫虽然休眠了,但改造过的身体底子还在。只是少了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,像被抽走了半条命,每一步都踏得不实在。
黑石头揣在怀里,贴着心口。它一直没动静,冰凉冰凉的,像块普通的石头。鳌拜有时会掏出来看看,石面粗糙,灰黑色,毫不起眼。他怀疑林雪是不是骗他,随便捡了块石头糊弄他。
第三天,他到了密云。在山里过夜时,石头突然热了一下。
很轻微,像被阳光晒了一会儿的那种温。鳌拜猛地坐起,把石头握在手心。石头又热了一下,这次明显些,还有点微微的震动,像里面有颗小心脏在跳。
他屏住呼吸,四下张望。这是片松林,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风声刮过树梢的呜咽。没有火光,没有人声,连野兽的动静都没有。
但石头在发热。
鳌拜站起来,慢慢转圈。当他面朝东北方向时,石头热得最明显,震动也最清晰。他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,热度稍减。退回原地,又变热。
就像……指路。
他想起林雪的话:“距离越近,响声越急。”现在没响,只是发热,说明黑袍人还在很远的地方。
东北方向,那是关外。盛京,或者更北。
鳌拜收起石头,继续赶路。这回有了方向,他走得更快,几乎是在跑。山林里的路不好走,荆棘挂破了他的裤子,碎石硌得脚底生疼,但他顾不上。一种莫名的冲动推着他往前,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血腥味。
七天后,他到了山海关。
关城巍峨,箭楼高耸,城墙上插着大明的龙旗。守关的兵换了新军装,深灰色呢子,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笔挺而冷硬。盘查很严,进出都要验路引,搜身。鳌拜没有路引,他绕到关城东面的海边,找了个渔村,花二两银子雇了条小船。
船老大是个老渔民,满脸褶子,手像枯树皮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