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要赢，还要赢得漂亮。让多尔衮看看，让荷兰人看看，让全世界看看，大明不靠天降神器，靠自己的双手，也能站起来。”

林雪看着他。这个男人很疲惫，眼窝深陷，鬓角的白发更多了。但他站得很直，说话时眼神坚定，像一根压不弯的钢钎。

“你会累垮的。”她说。

“垮了就垮了。”崇祯笑了，“至少垮之前，得把该做的事做了。”

他走出总控室，回到车间。工人们还在忙碌，他们还不知道旅顺的消息，但他们知道，陛下下的命令是：加快生产，全部加快。

机器在轰鸣，钢花在飞溅，蒸汽在喷涌。

这是一个工厂，也是一个战场。每一颗螺丝，每一发子弹，每一块钢板，都是射向敌人的子弹。

崇祯走到一台车床前。操作车床的是个年轻女工，十八九岁，梳着两条麻花辫，戴着护目镜，正专注地车一根炮管。她的手很稳，眼神很专注，像在绣花。

崇祯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
他回到乾清宫时，天已经黑了。王承恩点起灯，端来晚膳。很简单，一碗粥，两个馒头，一碟咸菜。

崇祯吃得很慢。吃到一半时，他忽然问：“承恩，你说，朕这么做，对吗？”

王承恩愣了一下。他跟了崇祯十几年，从信王到皇帝，从来没听过皇帝问“对不对”。

“陛下……”他不知该怎么答。

“没事。”崇祯摆摆手，“朕随便问问。”

他吃完，漱了口，走到御案前。案上堆着奏章，但他没看，而是摊开一张白纸，拿起铅笔。

他画了一艘船。铁甲舰，蒸汽动力，炮塔，烟囱。画得很仔细，每个细节都标注了尺寸和要求。

画完，他叫来王承恩：“把这个送到天津船厂，告诉总工，按这个造。三个月，我要看到船下水。”

王承恩接过图纸，退下。

崇祯又摊开一张纸，这次画的是一门炮。速射炮，用液压制退，射速每分钟二十发。画完，又叫人来，送到兵工厂。

他一连画了五张图纸，直到子时。

画完最后一张时，他的手在抖。不是累，是兴奋。

他知道，这些图纸上的东西，会改变战争，改变世界。

但他也知道，画图纸容易，造出来难。需要钢铁，需要工人，需要时间。

而时间，是最缺的。

他走到窗前，推开窗。雪停了，夜空很清，能看见星星。北方，旅顺的方向，什么也看不见，但他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