鳌拜在黑暗里数自己的心跳。
二十八,二十九,三十……很慢,比常人慢一半。这是纳米机械虫调节的结果,为了降低代谢,节省能量。以前他觉得这是恩赐,现在觉得像诅咒。
这间囚室没有窗,四面是光滑的墙壁,看不出材质。门是整块的铁,严丝合缝,连门缝都没有。灯在天花板上,一直亮着,不分昼夜。饭从门下的一个小洞递进来,两菜一饭,有肉有菜,比他在关外吃得还好。
但他吃不下。
三天了。崇祯给的三天期限,已经过去一天半。
他盘腿坐在床上——如果那能叫床的话,一块铺着褥子的石板。他在想黑袍人的话,想崇祯的话,想自己这二十八年。
六岁学骑射,十岁能开硬弓,十六岁上阵杀人。杀过明军,杀过蒙古人,杀过朝鲜人。刀砍进骨头里的手感,他记得很清楚。有时是“咔嚓”一声,脆的;有时是“噗”的一声,闷的。看砍在哪儿。
后来中了埋伏,全军覆没,他身中七箭,躺在尸堆里等死。再醒来,就在岩洞里了。黑袍人救了他,说能让他更强,强到能报仇。
他答应了。为什么不答应?命都是人家给的。
改造很疼。不是皮肉疼,是骨头里、血管里、神经里的疼。像有无数小虫在啃,在钻,在重新排列他的身体。他昏过去,醒过来,再昏过去。每次醒来,都感觉不一样。视力更清,听力更锐,力量更大。
出关那天,他单手举起三百斤的石锁,轻轻松松。族里的勇士都看傻了。
那时他觉得,值了。疼也值了。
可现在……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但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门开了,林雪走进来,手里提着个银色的箱子。她还是那身工装,短发,表情平淡。
“时间到了?”鳌拜问。
“没有。”林雪把箱子放在桌上,“陛下让我来检查机械虫的状态。”
“检查?”
“嗯。”林雪打开箱子,里面是些奇形怪状的仪器,闪着指示灯,“你体内的纳米单元,有失控的风险。”
鳌拜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黑袍人在你体内留了后门。”林雪拿起一个像怀表的东西,表盘是透明的,能看到里面转动的齿轮和发条,“正常情况下,机械虫听你的。但如果他启动后门,就会听他的。”
她走到鳌拜面前:“伸手。”
鳌拜伸出手。林雪把“怀表”贴在他手腕上,表盘突然亮起蓝光,光里浮现出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