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子停在面前。
张勇抬头,看见那张年轻的脸,平静得可怕。
“为什么?”崇祯问。
“李……李大人……”张勇咳出血,“银子……五万两……”
“就为了五万两,敢弑君?”
张勇说不出话。他现在也觉得荒谬。五万两,买自己九族的命,买这两千兄弟的命……
“你那些兵,很多是被蒙骗的吧?”崇祯看向那些还在抵抗的京营士兵,“现在投降,朕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。”
他拿过曹变蛟手里的扩音器,高声喊:
“京营的弟兄们!朕知道你们大多不知情!现在放下武器,朕保证你们安全!顽抗者,格杀勿论!”
声音在战场上空回荡。
枪声渐渐停了。还活着的京营士兵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终于有人扔了刀,跪下。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最后,除了几十个死忠,大部分人都投降了。
张勇趴在地上,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。
“皇上……”他嘶哑地说,“您……早就知道了?”
崇祯蹲下来,看着他:“李待问书房里有朕的耳目,你营里有朕的细作,连王德化身边……都有朕的人。你们那点伎俩,朕五天前就清楚了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还来?”
“不来,怎么抓现行?”崇祯站起身,“不来,怎么让天下人看看,这些口口声声‘忠君爱国’的人,到底是什么嘴脸?”
他挥挥手:“带下去,好好审。所有参与的人,一个不漏。”
士兵把张勇拖走。战场上,新军开始打扫——救治伤员,收殓尸体,收缴武器。那三架无人机缓缓降落,像归巢的巨鸟。
曹变蛟走过来:“陛下,接下来……”
“回京。”崇祯望向北京城方向,“该收网了。”
车队重新出发。这次速度快了很多,蒸汽车喷着白烟,在官道上疾驰。
崇祯坐在车里,闭着眼。耳机里传来林雪的声音:
“李待问、孙慎行、侯恂、李邦华等八人,已在各自府中被控制。王德化在司礼监值房被抓,搜出与荷兰使团往来密信十七封。荷兰使团驿馆已被包围,所有人禁止出入。”
“好。”崇祯睁开眼,“把李待问押到乾清宫,朕要见他。”
“是。”
车窗外,柳树飞速后退。那些粉白的桃花,在阳光下一闪而过,鲜艳得刺眼。
半个时辰后,乾清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