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承畴重重磕头:“臣……受教。”
离开中军帐时,天已经黑了。军营里点起火把,新军士兵在教关宁军士兵操练新式队列。“向左转——”“齐步走——”的口令声此起彼伏,有些生涩,但透着股新生的劲儿。
崇祯没回住处,而是走上城墙。
夜里的山海关,像一头匍匐的巨兽。城墙上每隔十步一盏灯笼,火光在风里摇曳,把巡逻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王承恩跟在后面,小声说:“皇爷,该用晚膳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崇祯望向关外。那里一片漆黑,只有零星几点火光——是后金的哨所。
他在想,多尔衮现在在做什么?是在整顿被导弹吓破胆的八旗?还是在策划新的入侵?或者……也在看这边?
“王大伴。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,朕这样逼洪承畴,是对是错?”
王承恩哪敢评价,只能低头:“皇爷做什么都是对的。”
“你啊……”崇祯摇头,“就会说漂亮话。”
但他心里知道,王承恩说得对——在这个位置上,没时间纠结对错。只能选一条路,然后走下去。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一队夜不收(侦察骑兵)从关外回来,马背上驮着个麻袋,还在动。
守城士兵放下吊篮,把麻袋拉上来。打开,里面是个被捆成粽子的人,穿着建奴的白甲,嘴里塞着破布,眼睛瞪得血红。
“陛下!”夜不收队长单膝跪地,“抓了个舌头,是个牛录额真(连长),正黄旗的!”
崇祯走过去。那建奴军官看见他,挣扎得更厉害了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会说汉话吗?”
建奴军官点头。
王承恩扯掉他嘴里的破布。
“狗皇帝!你不得好死!”第一句就是咒骂。
旁边的士兵要打,被崇祯拦住。
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鳌拜!”军官梗着脖子,“正黄旗巴牙喇营牛录额真!要杀就杀,皱一下眉头不是好汉!”
鳌拜。崇祯心里一动。历史上,这是康熙初年的四大辅政大臣之一,骁勇善战,最后被少年康熙设计擒杀。现在,还是个牛录额真。
“你不怕死?”
“怕死不当巴牙喇!”鳌拜吼。
“好。”崇祯点头,“放了他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陛下?”洪承畴也赶过来了,“这……”
“放了他。”崇祯重复,“再给他一匹马,一些干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