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变蛟犹豫了一下,递过去。范·德·斯特鲁伊接过,仔细看,从镜片到镜筒,看了足足半盏茶时间。他的手指在镜筒接缝处摸了摸,那里严丝合缝,几乎看不见缝隙。
“完美的工艺。”他喃喃道,“比阿姆斯特丹最好的工匠做得还好。”
他把望远镜还回去,深深看了曹变蛟一眼:“将军阁下,请转告贵国皇帝——世界很大,有些东西,不是独享就能守得住的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
曹变蛟盯着他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范·德·斯特鲁伊躬身,“告辞。”
他带着随从回到小艇,划回西洋船。三艘船缓缓调头,消失在东北方向的海平线下。
曹变蛟站在甲板上,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眉头紧锁。
“将军,这些东西怎么办?”副将指着怀表和信。
“封存,送回京城。”曹变蛟顿了顿,“加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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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天后,乾清宫。
崇祯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三样东西:那封信,那块怀表,还有曹变蛟的密报。
信是拉丁文写的,林雪已经翻译好了。内容冠冕堂皇,无非是“仰慕天朝”“愿通贸易”,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试探——对大明“新式火器”的试探。
怀表拆开了,里面的机芯摊在桌上。崇祯拿起放大镜,仔细看。齿轮的加工精度不错,但还达不到兵工厂的水平。关键是那个陀螺仪,很粗糙,是用发条驱动的机械陀螺,精度有限,但原理对了。
“这是十七世纪中期的水平。”林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“荷兰东印度公司有这个技术能力。但让我在意的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:“陀螺仪的稳定框架,用的是球轴承。而球轴承的专利,要到1794年才在英国注册。”
崇祯的手停住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这东西,不该出现在1644年。”林雪说,“根据扫描,轴承的钢珠圆度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三毫米。以这个时代的手工研磨技术,做不到。”
御案上的烛火跳了一下。
崇祯放下放大镜,靠回椅背。窗外是沉沉的夜色,宫灯的光晕开在窗纸上,朦胧胧胧的。
历史修正力。这个词,他以为只是系统的一句警告,现在以最具体的方式出现了——不该出现的技术,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林雪继续说,“曹变蛟报告说,荷兰使者对他的望远镜很感兴趣,特意看了接缝处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