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死。”
话很重,重得钱谦益喘不过气。
但奇怪的是,他心里那股犹豫,反而淡了。就像迷雾里看见一盏灯,虽然不知道灯下是什么,但至少知道该往哪儿走。
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崇祯拍拍他的肩,“西山交给你了。三个月,朕要看到第一车煤运出来。能做到吗?”
钱谦益深吸一口气,躬身:“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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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西山煤矿像上了发条一样运转起来。
三台蒸汽挖掘机日夜不停,清理废墟,开挖新矿道。李工匠带着徒弟们吃住在营地,机器一有问题,马上修。钱谦益也搬来了帐篷,白天督工,晚上算账——抚恤银、医药费、工钱、材料费,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。
爆炸的阴影渐渐淡去。矿工们从最初的恐惧,到好奇,再到习惯。他们给挖掘机起了个外号,叫“铁牛”,说这牛不吃草只吃煤,力气比一百头真牛还大。
二月二十,第一车煤挖出来了。
不是很多,就小半车,黑亮亮的,块头很大。矿工们围着看,有人伸手摸了摸,沾一手黑。
“这就是煤啊……”
“烧起来可旺了,比柴火强十倍。”
“铁牛就是吃这个才有力气的?”
钱谦益拿起一块,掂了掂,沉甸甸的。他想起皇上说的那个循环——煤炼铁,铁造机器,机器挖更多的煤。
也许,真的能转起来。
“装车。”他下令,“运回营地,给蒸汽机加煤。”
矿工们把煤装进箩筐,抬上驴车。车队沿着新修的山道,缓缓驶向营地。车轮碾过泥土,留下深深的车辙。
钱谦益走在车队后面,看着那些车辙。一道道的,印在初春的土地上,像大地的皱纹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教他写字时说的话:“一笔一画,都要有力。字如其人,笔画软了,人就立不住。”
现在,他在这片土地上写的,不是字,是比字更实在的东西——铁路、矿道、蒸汽机。这些“笔画”够不够力,能不能让大明立住,他不知道。
但他想试试。
回到营地时,天已经黑了。帐篷里点着油灯,桌上摊着西山煤矿的规划图。钱谦益坐下,拿起笔,在图上的矿道旁,加了一条线——通往唐山钢铁厂的铁路线。
线的起点是西山,终点是唐山,中间经过三个镇子,十七个村子。
他算了算,一百二十里铁路,要多少钢轨,多少枕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