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崇祯拍了拍他的肩,“西山煤矿,朕想让你去督建。你是江南人,懂经济,又会协调,再合适不过。”
这是……重用?还是试探?
钱谦益不敢细想,只能应下: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“去吧。”
走出文华殿时,天已经擦黑。宫灯一盏盏亮起来,把青石板路照得斑驳陆离。
钱谦益没坐轿,沿着宫道慢慢走。脑子里乱糟糟的——蒸汽机、铁路、西山煤矿、皇上的话……
走到东华门时,有人从后面追上来。
“牧斋先生留步。”
是吕编修,他的门生,气喘吁吁的。
“何事?”
吕编修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先生,出事了。陈侍郎那边……派人去西山了。”
钱谦益心里一沉:“去干什么?”
“说是要‘监督’迁民,怕工部的人欺上瞒下。”吕编修声音更低了,“但学生听说,陈侍郎的侄子在江南做矿商,想揽西山煤矿的工程。他派人去,怕是……要动手脚。”
钱谦益脸色变了。
皇上刚交代“不得扰民”“不得贪墨”,陈侍郎就敢顶风作案?这老糊涂,真以为皇上是纸老虎?
“还有。”吕编修凑得更近,“学生在翰林院看到份抄本,是西山的地质勘测图,上面标着矿脉走向……但被人改过几处。改的地方,正好是陈侍郎侄子想承包的那片矿区。”
“图在哪?”
“还在翰林院。但明日一早,就要送到工部归档了。”
钱谦益站住了。宫门的阴影罩下来,把他的脸埋在黑暗里。
他现在有两个选择:一是装作不知道,让陈侍郎去撞皇上的枪口,正好除掉一个政敌;二是马上禀报皇上,但这样就得罪了陈侍郎背后整个江南利益集团。
“先生?”吕编修小声催促。
钱谦益闭上眼,再睁开时,有了决断。
“你现在回翰林院,把那份图再抄一份,原图不动。”他说,“抄好的那份,连夜送到我府上。”
“那陈侍郎那边……”
“我去说。”
吕编修应声去了。钱谦益站在宫门口,寒风吹过来,灌进领口,冷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他想起刚才在殿里,摸到蒸汽机时的感觉——凉,硬,实实在在。
也许皇上说得对。这世道,需要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,而不是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。
他转身,朝陈侍郎府邸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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