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烺规规矩矩行礼。
崇祯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:“起来吧。今日的功课做完了?”
“回父皇,《论语》‘为政’篇已背完,先生让写的释义也写好了。”朱慈烺抬起头,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,“父皇,儿臣能问个问题吗?”
“问。”
“昨日去煤山……那个地下仙宫,儿臣看见许多铁兽,不吃草不吃料,却能自己动。”他比划着,“有个铁兽肚子里还有轮子,转得飞快。先生教‘格物致知’,可先生也说不出那是什么道理。”
崇祯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走过去,蹲下身,平视着儿子:“慈烺,你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吗?”
朱慈烺想了想,摇头:“先生说‘子不语怪力乱神’。”
“那如果父皇告诉你,那不是仙宫,也不是法术,只是……另一种‘格物’之道呢?”崇祯轻声说,“就像鲁班造木鸢,诸葛亮造木牛流马,只是更精妙些。”
男孩的眼睛亮了:“父皇是说,那是人做出来的?”
“是人做出来的。”崇祯站起身,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手抄册子——那是他凭记忆默写的《初中物理·上册》,“从今天起,你除了读四书五经,每天再加一个时辰,学这个。”
朱慈烺接过册子,翻开。第一页画着个杠杆,旁边写着“力×力臂=重×重臂”。他看了会儿,眉头皱起来,又舒展开。
“父皇,这个‘力臂’,是不是就像秤杆?”
崇祯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
是啊,杠杆原理,中国的秤用了两千年了。只是没人把它写成公式,没人去深究背后的道理。
“对。”他摸摸儿子的头,“所以你看,咱们祖宗早就懂了,只是没人去把它说透。”
王承恩在门口轻咳:“皇爷,该用早膳了,粥要凉了。”
崇祯拉着朱慈烺回到御案前,父子俩就着酱菜喝粥。小米粥熬得稠,米油都熬出来了,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。
“父皇。”朱慈烺突然问,“有了那些铁兽,是不是就不怕建奴了?”
“暂时不怕了。”
“那……以后呢?”
崇祯放下碗。
他看着儿子稚嫩的脸,想起前世的历史书上,这个孩子后来的命运——被李自成俘虏,被多尔衮找到,最后“不知所终”。有人说被杀了,有人说出家了,总之,大明最后的太子,没能活过十八岁。
“慈烺。”他认真地说,“铁兽再厉害,也要人来造,人来开。如果造铁兽的人没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