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原上,崇祯放下望远镜。
他能清晰看见李自成的中军大旗,看见那些如林的刀枪,看见流贼脸上狰狞的表情。二十万对五千,正常情况下,这是一场屠杀。
可惜,现在不正常。
“陛下。”王承恩的声音在发抖,“贼兵势大,是不是……先退回关内?”
“退?”崇祯笑了笑,“王大伴,你听过一句话吗?”
“什、什么话?”
“真理,只在大炮射程之内。”
他举起右手,然后猛地挥下。
身后,一百门M101榴弹炮早已架好。这些105毫米口径的火炮,是兵工厂库存的宝贝,原本需要卡车牵引,但现在只能用牛马拖来——就这样,也把工部的官员吓傻了。
炮手们调整仰角,装填炮弹。动作麻利——他们训练了整整七天,每天只睡三个时辰。
“预备——”炮兵团总兵高喊。
“放!”
一百门炮同时怒吼。
声音不是“轰”,而是“咚”——沉闷、厚重,像巨人的拳头捶打大地。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,白烟瞬间笼罩了整个炮兵阵地。
炮弹在空中划过弧线,发出凄厉的尖啸。
李自成抬头,看见天上多了许多黑点。
“炮?”他愣了下,“这么远?”
明军的红衣大炮,最多打三里。现在两军相距至少五里,炮弹怎么可能……
第一枚炮弹落地。
不是砸,是炸。
巨大的火球在流贼前锋阵中腾起,冲击波把周围十几个人掀飞。破片呈扇形横扫,割麦子一样放倒一片。
然后是第二枚、第三枚……
一百枚高爆炮弹在二十万大军中绽放。
那不是箭雨,不是铳弹,是真正的钢雨。每一枚炮弹都能覆盖半个足球场,破片、冲击波、火光,所有的一切都在收割生命。
战马惊了,拖着战车横冲直撞。士兵懵了,有的跪地祈祷,有的抱头鼠窜,有的呆呆站着,被下一枚炮弹撕碎。
只一轮齐射,流贼的阵型就乱了。
“稳住!稳住!”刘宗敏纵马在阵中奔驰,挥刀砍翻几个逃兵,“那是火炮!躲开落点就——”
一枚炮弹在他前方三十步爆炸。
气浪把他连人带马掀翻。他重重摔在地上,耳朵里全是嗡鸣,睁开眼,看见自己的战马肚子被撕开,肠子流了一地。
左腿剧痛。低头看,一根筷子长的铁片扎在大腿上,血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