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,乾清宫。
寅时三刻,天还黑着,但东暖阁里灯火通明。
崇祯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一份奏章,手里的朱笔悬在半空,半天没落下去。王承恩垂手站在角落,大气不敢出。
从煤山回来到现在,皇上就一直这样。批了三份折子,每份都只批了“知道了”三个字,然后就盯着烛火发呆。有那么一次,王承恩看见皇上从怀里摸出个黑乎乎的铁物件,巴掌大小,在手里掂了掂,又塞回去了。
那东西他没见过,不像玉,不像铁,倒像是……像是西洋钟表里的机括。
“王大伴。”崇祯突然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。”崇祯放下笔,揉了揉眉心,“若是朕真能请动雷神,满朝文武是信的多,还是不信的多?”
王承恩心里一哆嗦。这话怎么接?
“皇爷乃天子,天子代天行事,雷霆雨露皆是天恩。”他斟酌着词句,“百官……自然是信的。”
“呵。”崇祯笑了,笑声里没什么温度,“你也会说漂亮话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还是黑的,但东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。
“昨夜宫里有多少人看见那‘流星’了?”
“巡夜的侍卫、各宫值守的太监宫女,少说上百人。”王承恩小心道,“今早内官监来报,说永巷里有几个老宫女对着东北方磕头,说是雷公显灵……”
崇祯点点头。
舆论已经在发酵了。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让这“神迹”变得无可辩驳。
“传旨。”他转身,“辰时早朝,朕要议事。所有在京四品以上官员,必须到。”
“皇爷,今日是正月十六,按例——”
“破例。”崇祯打断他,“另外,让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来见朕,现在。”
王承恩躬身退出。
暖阁里安静下来。崇祯从怀里摸出那台军用无线电,戴上耳机。林雪的声音立刻传来,清晰得就像在耳边:
“监测到盛京方向有大规模人员移动迹象,热信号显示正在北撤。山海关方向……有少量骑兵出关,往锦州方向去,应该是后金的传令兵。”
“洪承畴那边呢?”
“关宁军驻地很安静,但一个小时前,中军大帐有加密信鸽放出。”林雪停顿了一下,“需要拦截吗?兵工厂有训练好的猎隼无人机。”
崇祯犹豫了几秒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让他传信。我要看看,多尔衮收到信后……会怎么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