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呼吸匀长,小臂蚀痕淡如浅粉,袖角焦边在风里轻抖。这不是强撑,是身体已回落到常态的明证,也是他允许苏浅浅“胡来”的前提。
他目光从海平线收回,落在苏浅浅背影上。
她正俯身,将一枚铜钱压在“巳时初”痕上,青布袋口敞着,余下两枚在掌心微微晃。
林默没走近,只抬脚,靴跟轻叩甲板——“嗒”。
脆响清亮,压过浪声。
苏浅浅闻声直起身,回头看他一眼,唇角微扬,没说话。
林默也未说话,只略颔首,随即转回身,继续望向远处。
赌局悬停于“已开未启”。
铜钱未押、时限未锁、无人下注。
它存在,但只属于此刻的风、浪、焦袖与青光之间。
海风大了。
浪更高,黑水拍在舰首,炸开一片墨色水雾。雾气扑来,带着浓重咸腥,却再无酸腐气。
林默吸了口气,胸膛起伏匀长。
苏浅浅抬脚,往前半步,靴底踩在螭吻浮雕龙角处,鞋跟碾了碾,把残留灰烬蹭净。
她没看林默,只把右手抬高,食指悬在自己左胸上方一寸处,指尖朝下,微微弯曲,像要按住什么。
指尖皮肤绷紧,青筋微显。
她没按下去。
前方,海怪翻滚渐缓,黑影沉入水下,只余大片翻涌泡沫,如沸腾的墨汁。
第八声“咚”终究没来。
林默右耳垂旁,赤金微光彻底隐没。
他转头,看向苏浅浅。
她正垂眸,盯着自己指尖,睫毛在风里一颤未颤。
林默抬手,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铜钱,拇指一捻,铜钱旋转着飞向半空,在微光下划出一道细亮弧线。
铜钱落回掌心,他摊开——正面“永昌通宝”,背面“青衣宗制”。
他把铜钱递过去:“押个注?”
苏浅浅抬眼,目光扫过铜钱,又落回他脸上,没接。
林默也不收,就那么摊着,铜钱在掌心微微发烫。
海风卷起他焦黑袖角,露出小臂上几道浅红蚀痕,皮肉微红,却已不再泛热。
苏浅浅终于伸出手。
食指指尖轻轻一碰铜钱边缘,没拿,只点了点。
铜钱在林默掌心微微一震,随即静止。
她收回手,指尖青光未起,只说:“赌你下回别往胃里钻。”
林默把铜钱攥进掌心,指节一响,铜钱碎成齑粉,从指缝簌簌落下,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