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:苏浅浅开盘,赌林默归期
海风卷着咸腥味扑上来,把林默焦黑袖角掀得一抖。
他靴尖悬空,脚下黑水翻涌未歇,浪头砸在舰首,炸开墨色水雾,又散得干干净净。
苏浅浅左脚终于离开螭吻浮雕第三片逆鳞。
鞋底离石面时没带一丝滞涩,右脚跟稳稳落定,双足并立,重心沉进甲板木纹里。她抬手抹额,指尖蹭过眉骨,顺带刮走最后一粒将坠未坠的水珠——那点湿意在指腹压下时就干了,只余微凉。
她没看林默,也没看海,目光扫过他焦边袖口、小臂上几道浅红蚀痕、空着的右手,又掠过他脚前翻滚的黑浪,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冷笑,不是假笑,就是嘴角往上一提,像看见熟人拎着刚打的酒晃进门。
她转身,走向舰首右侧半尺宽的龙骨凸沿。木纹粗粝,被海风磨得发亮,她指甲没用青光,只凭力道在上面轻轻一划——“嚓”,三道浅痕并排而列:左一“辰时末”,中一“巳时初”,右一“巳时正”。再斜划一道短杠,横在三痕下方,形如赌桌刻线。
腰间青布小袋解下,倒出三枚铜钱。
第一枚压在“辰时末”痕上,铜钱边缘嵌进木纹凹槽;第二枚压“巳时初”,第三枚压“巳时正”。三枚铜钱齐整,正面朝天,字迹清晰,“永昌通宝”四字在微光里泛哑青。
赌局,成了。
小八还蜷在螭吻龙角阴影里。
八条腕足盘成一团,只露两只琥珀色竖瞳,一眨不眨盯着那三枚铜钱。它昨夜偷藏的三颗海枣,此刻正鼓在腹下软肉里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林默没动,仍望着海平线。远处水天交界处灰蒙蒙一片,没日头,也没云,只有浪在动,黑得匀称。
小八一条腕足缓缓舒展,顶端吸盘微张,悄无声息朝青布袋方向伸去——不是抢,是探,像小孩踮脚够柜子上的糖罐。
苏浅浅头也不回,左手反手一扬。
一缕青光如丝线缠住腕足,轻轻一拽,吸盘距布袋尚有三寸便停住。
她侧眸,语调平直:“你没钱。”
小八腕足顿住,竖瞳眨了两下。
另一条腕足立刻悄悄摸向自己腹下,指尖顶起一小块鼓包——海枣还在。
苏浅浅目光扫过,指尖青光微闪,没见动作,那鼓包无声瘪了下去,像被戳破的气囊。
小八缩回所有腕足,只剩两颗竖瞳幽幽映着铜钱微光,再没动。
林默右耳垂旁赤金微光早已隐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