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废墟少年跪在最前排,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痂,仰头望着神格,望着林默,望着苏浅浅,忽然张嘴,想喊什么,又咬住下唇,喉结上下滑动,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
“……真权?”
声音极轻,却被墨浪吸走大半。
没人应他。
可他身边的老匠人侧过脸,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,把手中那柄断了半截的锻锤,往墨浪里插得更深了些,锤柄斜斜指向神格方向。
断臂散修没看他,只把空荡的左袖管往墨浪里按了按,袖口浸透墨色,沉得像块铁。
女阵师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指尖掐诀,无声催动脚下阵纹,一道幽蓝细线自她指尖射出,没入神格底部,稳住那缕摇曳的纯白光焰。
林默看见了。
他没点头,没示意,只把右手拇指,在她腰侧衣料上,又摩挲了一下。
不是确认。
是落印。
墨浪如镜,倒映一切。
倒映神格,倒映二人,倒映万军,倒映裂口,倒映光焰,倒映那缕自神格底部悄然升腾的、尚未命名的幽蓝细线。
苏浅浅唇角微扬,左手食指在他臂骨旧疤上,又点了点。
林默喉结滚动,咽下一口温热。
他听见了。
不是天道的声音。
是脚下墨浪的震颤,是头顶神格的嗡鸣,是万军屏息时鼻腔里细微的气流声,是苏浅浅指尖青光流转时,衣料与皮肤之间那一丝极轻的摩擦声。
还有自己心跳。
慢,沉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战鼓余响。
他左手垂落身侧,右手揽着苏浅浅,双脚仍深陷墨浪,靴底撕开黑晶的裂口尚未愈合,小腿以下没入翻涌海面,墨浪凝滞如镜,却仍在他靴边微微起伏,一圈,又一圈。
她右脚足尖,仍点在他靴面。
林默右臂肌肉绷紧,掌心温度透过衣料,熨帖她腰侧。
头顶神格嗡鸣渐强,纯白光焰已漫过裂痕边缘,开始舔舐暗金外壳,发出极轻微的“滋啦”声,像烧红铁条浸入冰水。
光焰所过之处,黑气退散,裂痕收束,暗金外壳泛起温润光泽。
林默没抬头。
他目光仍平视前方,落在天穹裂口深处那一片尚未弥合的混沌上。
苏浅浅左手搭他右臂,青光流转渐盛,指尖微温,唇角含笑,眼尾微红,发丝微乱。
她右脚足尖,仍点在他靴面。
墨浪翻涌至膝,白气